耳朵里的嗡鸣声渐渐消散,眼前的景象也渐渐从虚无变成真实,她望着眼前这张满是担忧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他是谁?
自己这是在哪?
“谢华妤!”
“谢华妤,你怎么了?”
“你说话啊!”
她听到对方在急切地呼唤着她,神智也跟随着这声音清明不少。
眼前这张脸五官英朗,眉宇间透着股少年意气。
有些眼熟。
缓了缓,她脑子倏然灵光。
是温礼衡。
“谢华妤,你到底是怎么了!”
温礼衡见谢华妤始终说不出话,索性扛起谢华妤便朝着暖棚走去,可走出去没有两步,谢华妤便挣扎着要跳下去,温礼衡不理会她,谁知谢华妤却发了狠,朝着温礼衡的脖子狠狠咬去。
温礼衡顿住脚步,单手托着谢华妤的双腿,将她从后背挪至身前,冷着脸盯着她。
谢华妤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催促着他快些把自己放下。
温礼衡暗暗叹息,终是顺着谢华妤的意将她放下,可落地的瞬间迎面而来便是清脆一巴掌。
温礼衡咬咬牙,没有反抗也没有作声。
周遭百姓见状纷纷散去,风声里,温礼衡只能看见谢华妤微微颤抖的手,他轻轻叹息,眸光终究软了下来。
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府兵滚下马鞍时,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主帅!山匪以三百名百姓做要挟我们打开城门,他们现在就在南城门。”
谢华妤眉峰一凛,北风吹起颈间毛领,将她原本局的神色隐去半分,她抬眼看着温礼衡,“你的承诺呢?”
温礼衡解开腰间的布包,丢给谢华妤。
“炤南余孽的头目陆英,据说还有一位是炤南余孽皇室,叫南桓。”
谢华妤踢开人头,拢了拢衣领时才发现双手依旧不住发抖,她有些恍惚,一时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她强迫自己清醒,可脑袋愈发混沌。
“贵人!”
谢华妤的斗篷被扯住。
她回头,却见明微跪在雪地里。
“我可以帮您。”
谢华妤不言,温礼衡则是别开脸去,沉默的风声里,明微的小脸冻得通红,可却是依旧执拗地继续说:“我真的可以!我大哥曾是刘洵手下副将,他能得刘洵青睐是因为有我帮他带兵!”
谢华妤不想再废话,所谓乱世出英雄,若她是天命之女,周遭都会是可用之将。
“你要多少。”
“八百。”
“温礼衡,带她去。”
言罢,谢华妤跨上马,疾驰而去。
谢华妤点了三千精兵,打开城门,驾马而去。
南城门下是几百名百姓正被敌寇以刀抵脖,只待谢华妤的到来,谢华妤拉紧缰绳,停下步伐,缓步朝着敌首走去。
敌首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开口便出言不逊道:“没想到大颂主帅竟是一介女子。”
这份言语攻击对于谢华妤来说,轻飘飘如同一阵风,她轻蔑一笑,浑然不在意道:“你如此瞧不起女子,难道是因为自己废物,怕女子抢了你的风头?”
敌首怒声斥道:“放屁,怎么可能!”
谢华妤轻蔑地凝视着敌首,丝毫不曾将对方放在眼里,甚至欲要掉头,“能谈就谈,谈不了我就走。”
“你们大颂的百姓你不管了吗?”
谢华妤冷笑道:“刘洵逃命的时候可没有带走火药,我知道你不是炤南皇室的人,所以你死不足惜,但眼下你家主子身上或许正挂着火药呢。”
“你……”
“炤南如今境况若是群龙无首,该当如何呢?”
话音方落,夜空倏然亮起一抹烟火讯号,照亮了谢华妤脸上的名为野心的笑意。
此刻骅宁府外二十里的黑风谷,温礼衡正率一千精兵于夜色中奔袭,这一次他和明微的任务便是互相配合夺得炤南余孽南桓的首级。
骅宁府外说是被山匪包围,实则山匪零零散散,下午时早已被温礼衡突袭散掉不少寨子,如今剩下最大的敌寇便是炤南余孽,其中也有刘洵逃跑是带走的三万骅宁府兵。
黑风谷地势复杂,但温礼衡在杀陆英时便已摸清了地势以及南桓所在的位置,也是就是在黑风谷半山腰处那片桦树林中的帐里。
温礼衡率先攻下炤南余孽外围守卫,引起营地暴乱后给明微创造突袭的机会。
这一次,他知道谢华妤是给明微机会,温礼衡给她创造机会,可这机会也不是谁都能把握住的,若赢了,明微可谓一战成名,若败了,连笔墨都不会落在明微的头上。
炤南余孽营地可是他们的老巢,定有高手相护,若能突袭其中杀了南桓也不枉谢华妤抬举明微一场。
而眼下的明微正驾马埋伏在营地外的小高坡上,盯着炤南余孽营地的轰乱,她的火油箭早已瞄准了南桓。
南桓回头的刹那,火油箭便射入喉咙。
他指着明微所在的方向,张了张嘴却未能发出声音。明微眼见得手,自然没有久留的道理,转身匆匆离开,但追兵早已纷至沓来。
这些炤南余孽皆是南桓的亲信,自然不会放过明微,恨不能直接追回骅宁府,再直接将骅宁府炸了,以解心头之恨。
可惜明微骑术了得,又有八百精兵相护,不仅毫发未伤,甚至将追兵一一做了俘虏,一直拖行至骅宁府城内,只留了几个活口用以问话。
这一趟下来,这八百精兵对明微当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曾想这个小姑娘竟如此勇猛。
明微策马入城,遇上温礼衡竟也不问候半分,但临近谢华妤暖棚时她却下了马,拂去戎装上的积雪,略略整理一番仪态这才跟在温礼衡身后一同复命。
“主帅,南桓已死。”
宋鄞坐在谢华妤下方,闻言也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