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纵然如此几番交手她也探出对方不是山匪。
招招阴人,这让谢华妤想起先前在贺城时与炤南余孽交手,对方便是这般野蛮阴毒的功夫。
仅仅是这愣神一刹的功夫,敌寇四人竟早已将弯刀压在她身前,四把弯刀齐齐压下来她只能以长枪暂抵,可一人抵四人终究是撑不过太久。
“当——”
一柄长刀携着寒光破开四把弯刀,同时另一柄长刀则是从下路切开四人腿部,弯刀落地,鲜血飞溅。
谢华妤踉跄后撤两步,余光却见一道身影势若破竹冲向四人,同时接回弯刀,不过眨眼功夫四人的喉咙早已被切开。
对方着玄金衣袍,高束马尾,城墙之上的猎猎北风扬起他的衣袍和马尾,月色勾勒出宽肩细腰,好一个绝色少年。
谢华妤转过头,抡着长□□向余下的敌寇,宋鄞解决掉包围他的五人,迅速与谢华妤汇合。
有三人率领府兵,城墙和即将攻城的敌寇一一被解决,南城门暂时安全。
谢华妤胡乱抹去额间被被封吹得早已冰凉的汗珠,望着南城门外远处那星星点点的火把,神色凝重。
“你是此战的主帅,对吧?”
谢华妤循声偏头看向温礼衡,少年高她大半个头,月光擦着棱角分明的侧脸倾洒而下,倒像是温柔地描摹着这俊朗眉眼。
“有事?”谢华妤显然对温礼衡耐心不多。
“一千人。”温礼衡摊开掌心,是一枚布满斑驳痕迹的杜虎符。
这是她之前埋的暗线,先皇曾秘密赐给温磬一枚杜虎符,这枚虎符连谢晟都不知,意欲便是若是有人谋反,温磬便是谢晟最后一道保命符。
但绝不能被谢晟所知,帝王的猜忌会让温磬死无葬身之地。
“说说你的计划。”
“主帅不主动找刘洵不就是想让他金蝉脱壳主动联络炤南吗?既然主帅胃口大,何不给我一千精兵,我能带回炤南首领的头颅。”
北风呼啸,温礼衡言辞凿凿一半涌入谢华妤耳底,一半被被封刮走。
宋鄞见二人剑拔弩张,忙上前劝诫:“温将军,此战凶险,万不可鲁莽。”
谢华妤拢了拢披风,清冷如月的脸庞上竟无半分柔和,“温将军,本帅是出了名的蛇蝎心肠,我不会像舅舅这般好心劝你。你若是死了,我更不会感念你的英勇牺牲,我只会骂你带着本帅一千将士去送死。”
温礼衡猛地跪下,合指起誓:“我今日以合族起誓,天地祖宗悉听,若我不能凯旋,我自请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宋将军,点一千精兵给温将军,这一千精兵由温将军调遣。”谢华妤微微俯下身,一把攥住温礼衡的衣领,她眼底沁着寒意,正冷冷地俯视着温礼衡,“你记住,我信你是因为李靖训马背上夺江山,绝不是因为你的誓言。”
温礼衡双手合掌,恭恭敬敬一拜:“臣领命,定凯旋。”
谢华妤仰起头,再度远眺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他们似乎近了些,余光是温礼衡起身擦着他跑下城墙的身影。
宋鄞上前两步,替谢华妤挡住猎猎北风:“殿下,城墙上风大,还是先下去吧。”
“舅舅,陪我去趟都督府。”
谢华妤言罢,匆匆跑下城墙,大红色斗篷掀起一道亮眼弧度。
都督府内布满谢华妤带来的府兵,眼下正一一清点着都督府的私产。
谢华妤早知刘洵逃了,自然早早安排府兵偷偷潜入都督府先行探查,这些年刘洵贪了不少,若是能将他的私库充公,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都督府内几乎占据大半个北市,都督府内的人自然也不少,门客、奴才以及妻妾子嗣,皆被府兵赶至一处,粗略算算竟有近三百人。
这刘洵当真是狠心。
谢华妤不喜欢看这落魄时的戏码,瞄了几眼便在哭天抢地声中离开,但前脚还未迈出都督府的门槛,远处便传来声音。
“主帅,城内混进来不少敌寇,正拿着火药到处炸人呢!”
谢华妤闻言登时疾步冲上马儿,驾马匆匆赶至居民区,眼下竟有几处已经被火药炸毁,更有百姓因爆炸而受伤。
谢华妤咬咬牙,一股怒火自心口迸发而出,她翻身下马,朝着受伤百姓走去。
“砰——”
可谢华妤没走出几步,骤然响起爆炸声。
那一瞬间,耳里一阵刺耳嗡鸣,四肢乃至浑身好像不受控制哆嗦起来,一股莫名而来的巨大恐惧几乎侵蚀着谢华妤,连同鼻腔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眼前景象渐渐模糊。
她仿佛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全身,这种恐惧让她仿佛回到了八岁那年,绝望、无力且崩溃。
忽然,有一双温热的手捂住她的耳朵,贴着她的耳畔,声音恍若隔着云端传来。
“谢华妤,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