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孟冬酌把人该送回家的送回家,该送去医院的去医院。虽然医院里也请了护工,但是陈漫如总是不放心,觉着医院空调有点低,从家里拿了条薄毯子就走了。
孟冬酌回到家,落地灯开着,他就知道姜忘旌应该已经睡下了。他先把下午的外卖和餐厅的剩饭放进冰箱,放轻步子走入卧室。
“你回来了。”姜忘旌在微弱的蓝光下眯着眼看,听着带着点鼻音。
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把人吵醒了。孟冬酌摸摸他额头,手感有些粘腻,上面出了层薄汗,“热不热?怎么不开空调?”
姜忘旌迷糊着揉了揉眼睛,看向他,“我觉着冷才关的。你爸爸今天怎么样?”
他的脸上压出了枕头印,唇角疑似是残存的口水,对自己的形象毫不在意,只想着关心他。
就一会儿没接话的功夫,姜忘旌险些又要睡回去,孟冬酌不打算跟瞌睡虫废话,把空调重新打开就去洗澡。回来之后再摸额头果然消汗了,光滑冰凉的,孟冬酌把人抱在怀里,贴紧些就不会冷了。
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白天见不着面的状态,只是这次忙碌的不只有姜忘旌一人,孟冬酌也渐渐忙起来了。他根据当前的网络形势重新制作一份头号飞跃的策划,没事就往冯岚的办公室跑,像她之前说的那样,跟着她加班学习,成功认下徒弟的身份。
孟庆岩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只是性情大变,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争吵了。每次周助理汇报工作,他只点点头,然后看向窗外,在炎热的夏季说,“漫如,帮我倒杯热茶。”
陈漫如也是予求予取,无微不至,贴身照料。
夏季烈阳持续发力,树上蝉鸣阵阵,孟家也没一个人闲着。孟夏欢靠着冯岚的推荐跟着一个大网红做小助理,认真学习自媒体所需的各类技能,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还是某次余骄阳久违地嚷着要去姜忘旌家住,他才知道中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记得几个月前余骄阳参加了一档音乐选拔栏目,他差一点就进了总决赛,就算没有走到最后,节目的热度也让余骄阳的社交媒体收获了将近二十万的关注,孟夏欢立即接手了经纪人的活,帮他把关各类合同。当时他接了好几个商务代言,余桉银行卡进账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本来是好事,余桉以为自己能提前付首付买房子了,就跟余骄阳商量这事,结果余骄阳一叉腰一跺脚,说什么也不让他碰这钱。
“为啥啊?”姜忘旌问,“你哥辛苦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给你买房子。”
余骄阳把茶几拍出响,“为了我?他就是想早点让我搬走!想的美!反正他不能动我的钱。”
“那该生气的是他,你跑出来干啥?没事赶紧回家,这儿没你呆的地。”姜忘旌拽着他的领子往外拉,小祖宗整个后背仰躺在沙发上耍赖。
“我不!他说我不务正业,不好好上学,只会参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打压我!”
短袖的领子都快被拉大了,姜忘旌也没松手,“要打压你早打压了,你哥多不容易,快回去认错。谁都知道艺术类那些乱七八糟的课程最烧钱,你的各种培训班的钱全是余桉付的,你现在赚的钱相当于还他,那是他的钱!懂吗。”
“不懂不懂不懂!我就知道压岁钱给我了就是我的!”
姜忘旌松手,余骄阳的脑袋磕到墙上,“嗷。天才作曲家的头要是磕坏了你赔得起吗!”
姜忘旌:“我只知道把你孟哥家的墙磕坏了你赔不起。”
余骄阳揉了会儿脑袋,环顾四周,“对哦,今天不是周六吗?孟哥呢?”
说孟哥孟哥的电话来,姜忘旌接起来,“嗯,在家。怎么了?”
周六商场搞活动,冯岚让孟冬酌去线下实地考察用户群体及需求,拿一手资料,反正离家不远他就没开车,结果一天忙完出来发现下暴雨。
姜忘旌边穿鞋边说,“好,马上到。”
姜忘旌穿着电动车专用的长雨衣,十分钟就到商场旁边了,刚到的时候孟冬酌都没认出来,叫了他三遍才慢悠悠往路边走,“你这是个什么东西?”
“都淋湿了,你快点钻进来。”
孟冬酌掀开塑料篷一样的东西,盖在自己头上,“从哪儿出去啊?”
一个长雨披,给前面留个头,后面留个头,姜忘旌特意买的。之前也有一次姜忘旌载他回家,半路下雨,一把伞撑不住两个人,还总是被风刮折。
雨滴落在塑料上滴滴答答,孟冬酌大声说,“车钥匙放在玄关,你以后可以开我的车。”
养车那么贵,姜忘旌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买车,更别提考驾照了,他扭头大声回:“我不会!”
话题到此结束。
到电梯时,雨披湿答答的,两个人身上一点水没有,姜忘旌不知道是想证明什么,对着孟冬酌说,“你看,小电驴也能顺利把你接回家。”
刚回到家,姜忘旌先把雨披扔到卫生间挂起来,地板上一路淌水,余骄阳跟在后面问,“你俩骑电动车回来的?”
姜忘旌在地上抖水,“啊。”
余骄阳靠着门,“送我一趟你推三阻四,接他一回你二话不说,你不说你那后座是留给对象的吗?”
姜忘旌:“是啊。”
孟冬酌拎着余骄阳的后领往后拽,自己挤进卫生间,在姜忘旌旁边蹲下,接过塑料雨披,“不用抖了,挂那儿就行,反正这个卫生间现在也不用了。”
余骄阳闻言很是感动,“你们、你们不用为了我专门把洗手间腾出来,我跟他用一个就行。”
姜忘旌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着余骄阳离开了卫生间。
余骄阳:“咱晚上吃啥啊?我饿了。”
姜忘旌看着孟冬酌:“你饿吗?冰箱里有速冻披萨,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轻柔,余骄阳也没有,大咧咧地说,“好啊好啊,我不挑。”
孟冬酌双肩靠在墙上,两指揉了揉眉心,眼底是止不住的倦意,“随便弄点就行,我一会儿要把线下情况整理成报告发给岚姐。”
余骄阳:“孟哥,你们公司真不人道,周末还要忙。”
姜忘旌说:“那你先歇着,我去烤披萨。”
孟冬酌回房间,姜忘旌烤披萨,余骄阳站在客厅中间,突然觉得有些无所适从,直到姜忘旌喊他才回过神,“余骄阳,你接广告赚了多少钱啊?”
余骄阳看他把披萨放在烤盘上,拧旋扭,“一条几万吧,下节目之后有给十几万的,我没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