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的灯亮起来后,姜忘旌站起来,在手机上设个二十分钟的时间,“那么多。前车之鉴,合同仔细看,弄不明白就让你哥帮你看。”
余骄阳耸着肩,“让他看我俩又得吵起来。他说当初爸因公殉职都没上电视,我现在还没学到头呢就进入大众视野,太张扬了。张扬怎么了?不张扬能赚得到钱吗?再说大家喜欢我那是凭我的实力,怎么好像我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一样呢?”
姜忘旌说:“人红是非多。他怕你摊上事。”
他的脚跟在地板上点点点,“你说我哥现在怎么这么唠叨呢?是不是年纪上来了都这样?我感觉你也有点。”
姜忘旌踹他小腿肚,“边儿去。你哥连30都不到,我更是正值25的大好年华。”
余骄阳童言无忌,“男人的25都开始走下坡路了,悠着点儿吧姜大爷。”
姜大爷不跟他说话了,铃声响起准时去开烤箱,培根玉米味扑鼻而来。
姜忘旌带上手套,要把烤盘拿出来,发现烤盘放得靠里,就拿手往里掏,刚伸手的瞬间又缩了回来,碰得烤盘烤架一声巨响。
“嘶。”
余骄阳突然站起来,孟冬酌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快步走到他旁边,“怎么了?!”
夏天穿着短袖,手套又短,胳膊碰到了滚烫的烤架,现在那块皮肤瞬间灼红了。
孟冬酌抓着他的手腕放到水底下冲,凉水刚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姜忘旌的手一回缩,孟冬酌又狠狠拽他,差点让人扑到水池里,“怎么这么不小心!笨手笨脚的。”
姜忘旌多委屈呢,是人总有不小心的时候,“烫的是我又不是你,凶什么凶!”
哪里是凶,分明是心疼,皮肤上的红色怎么冲也冲不下去,看着十分刺眼,孟冬酌又从冷冻层取了冰激淋给他敷,一只手敷着,另一只手还要握着。
余骄阳在一旁看着,一点插不进去话。
孟冬酌毫不在意他人目光,但是姜忘旌很在意,每次手指轻轻攥拳再伸展开,想悄悄推开他的手,孟冬酌都会瞪他一眼,“别乱动!”
余骄阳总觉得怪怪的,但又很难说哪里怪,也许是头一次看到姜忘旌一脸受气包,像个被人教训的小孩子,也许是看到孟冬酌带着威压,细致入微地照顾人,跟孟夏欢所描述的内心幼稚大相径庭。
“我去拿烫伤膏。”
孟冬酌走了余骄阳才敢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啊?真的。你要是实在住的不舒服,就去我家。但是得跟我睡,不许跟我哥睡。”
孟冬酌回来后余骄阳又噤声了,看他拿着棉签一点点涂。
不用冰敷的时候酌烧感又上来了,姜忘旌小声说,“轻点,疼。”
他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余骄阳却是脑袋爆炸,这根本不是男人跟男人之间正常的交流,他不仅被人剥夺了行为权利,还深陷其中,以此为乐,连反抗都是带着示弱和讨好的,听着跟撒娇一样!
PUA!这就是PUA!
烫伤而已,这人摆副臭脸给谁看!
下个雨而已,怎么那么心甘情愿去接他!
如此种种!可见姜忘旌的生活环境有多么恶劣!
余骄阳生在警察之家的正义感突然上来了。
孟冬酌把小药箱放回去,出来后看到的是余骄阳要把姜忘旌推出门外,看到他出来眼睛瞪圆,还推得更使劲了。
孟冬酌“啪”一下把门推到最大,居高临下地问,“干什么呢?你们。”
余骄阳有些畏他,但还是梗着脖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我不会让他在你家当佣人的!”
孟冬酌:“······?”
姜忘旌:“······”
姜忘旌一抹尴尬挂在嘴角,拍拍余骄阳的肩膀,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骄阳啊,他是我对象。”
余骄阳头回了一半又猛地一回,“对······对象?”
“他那么跟你说的?怎么可能!你就一送外卖的,他爸是哪个集团的董事你知道吗,这片房价多贵你知道吗,你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姜忘旌眼中的光暗淡下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你哥。”
孟冬酌补刀,“也可以问欢欢。”
余骄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全然忘了还在跟余桉闹矛盾,一通电话打过去,实锤了。
又打给孟夏欢,二次实锤,捶在余骄阳的神经上,脑子忽大忽小,怎么也想不通,“我他妈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怪不得怪不得,那你俩晚上·······”
孟冬酌立马接道:“睡在一起。所以另一间房是空的,你可以住。”
“啊——我走了!!!我要叫我哥来接我。”
余骄阳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姜忘旌陪他在走廊等余桉,手里拿着一片披萨吃,“你现在也是小公众人物了,注意言行,保护好家人的隐私,尤其是孟夏欢,知道吗?”
余骄阳脑子一根筋,还在那件事上想不通,“你俩咋在一起的?谁先开始的?是不是他趁人之危,你腿瘸了那次吧。他喜欢你啥啊?”
对余骄阳来说,姜忘旌是半个哥哥,半个家人,非自己选择,却下意识依赖。对他的熟悉程度并非来自人际交往中的吸引,所以也从来没有拿对别人的方式去审视过他。没别的,就是自己人。
若是他对别人说出同样的话,人家可能已经生气了。但姜忘旌知道他不是,他只是最纯粹的不解,无知者无罪呀。
而且以前姜忘旌也不解,只是慢慢的,意识到这个人的喜欢和在意,把它理解为:也许是因为孟冬酌这个人太幼稚了,只有自己才能容忍他,他才喜欢自己的吧!
可是······
“现在,我也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