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拒绝孟冬酌就当答应了,巴巴地跟在人后面,差点忘了带路,非得等冯岚瞪着他,“几号病床!”他才知道走在前面。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今天病房里人还真不少,孟夏欢在,之前孟庆岩一直要把孟冬酌安排到秃头刘叔公司的刘叔也在。
“叫人啊。”
孟冬酌刚被冯岚瞪完又被陈漫如瞪,顾不上委屈,只能先叫,“刘叔好。”
陈漫如笑笑,“这孩子,真不懂礼貌。”
冯岚走上前,把一大兜东西递给陈漫如,“阿姨好,我听说叔叔醒了,专门来探望一下,这是给你们带的水果和茶叶。”
陈漫如接过来,跟角落里的大箱小箱放到一起,“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冯岚探探头,“叔叔怎么样?”
陈漫如手心拍着手背,“下午醒了,然后又睡了。刚又醒了一回,就是说不出话,给我愁死了。”
冯岚顺着她的背拍了拍,“医生都在呢,没事。”
那头刘叔已经跟孟冬酌和孟夏欢聊起来了,刘叔手臂还夹着公文包,笑起来时金色的门牙会闪光,“我刚还问你妹妹暑假要不要去我那儿观摩实习呢,跟你一样,不去工厂,嫌土。你们兄妹俩啊。”
兄妹俩已经你一拳我一掐地打起来了,孟夏欢使劲踩旁边人的脚背,孟冬酌时不时揪人小辫子,抽空回道,“没有的事刘叔,是专业不对口。”
孟夏欢问道,“那刘叔,您认识的人多,知不知道靠谱的经纪公司啊?”
孟夏欢这点倒是跟孟庆岩很像,善于利用人脉,不管对方什么身份背景,有没有渠道帮自己达成目的,都先问一嘴再说,问一嘴也不会掉块肉,万一对方知道呢。
刘叔用舌头顶着腮帮子绕两圈,似乎是那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喔唷,那我还真不了解。”
孟冬酌一下抓着她的马尾,往下拉,“干什么?想出道?家里不允许。”
陈漫如一嗓子:“孟冬酌!你抓妹妹头发干什么!”
孟冬酌松手,手臂直直挨了孟夏欢一拳,“有喜欢的明星想去实习不行啊。”
刘叔笑着挥手,“小孩子打架,不碍事。”然后他看了下时间,眉头一皱,踏着皮鞋就要往外走,喊了一声,“我工厂还有事,先走了啊嫂子。”
刘叔走之后,孟夏欢又把主意打到冯岚头上,直勾勾盯着人家,小声问孟冬酌,“那个是谁啊?”
孟冬酌看了眼:“我顶头上司。”
孟夏欢眼神没收回来,“你们是做营销的,应该经常跟明星网红打交道吧,你觉得她会认识娱乐圈的人吗?”
孟冬酌:“不认识。别看了。”
孟夏欢知道自己哥哥一向是没用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不如亲自去问,于是她背着手,满面春光地向人问好。孟冬酌很是不屑,却也很羡慕这种能力。
终于有人能招呼冯岚,陈漫如便可以退场了,她把孟冬酌拉到孟庆岩床边,递给他床头放的一堆单子,“医生说脑部淤血在逐渐消失,就是你爸现在说不出话,也醒不了多久,我问他头晕不晕他也不理我。你说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孟冬酌翻了几页,就是普通的检查单,血液血脂降下来了,看着没什么大问题,所以他说,“听医生的吧。”
“诶诶!又醒了,快跟你爸说点什么!”陈漫如叫着。
孟冬酌扭过头,看见孟庆岩呆滞的目光,眼珠缓缓移动,直到跟他对上视线。本来孟夏欢跟冯岚聊得热火朝天,听见这边的动静瞬间就安静下来。
孟冬酌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平时高大威武的孟庆岩突然变得好虚弱,双眼无神,失去行动能力,靠着插管子过活,这样的画面竟然提前了几十年,他嗓子哑着,叫了声,“爸。”
孟庆岩眨了下眼睛。
孟冬酌幻视父母七老八十在病床上起不来的样子,突然就动情了,“爸,我以后努力工作,我可以养妈跟妹妹,你不用担心,把他们托付给我······啊!”
孟冬酌今天净挨打了,后脑勺被陈漫如拍出重重一响,头都往前晃一下。
陈漫如:“你爸还没死你在这交代什么呢!”
氧气罩上有了雾气,是孟庆岩深深吐了口气,他似乎是嫌吵,又缓缓闭上眼。
陈漫如:“看给你爸气的。老孟啊,你要是头疼就多休息,没关系的啊。”
冯岚站在角落,她本来以为孟庆岩醒了是彻底醒了,这种不稳定的情况她也不好上前,就说,“病人需要安静,那等有空我再来看叔叔。阿姨我就先走了,夏欢回头联系。”
见她要走,陈漫如赶紧小步子交叉着,拉着她手腕,“都是一个小区的,一起吃晚饭,再坐孟孟的车一起走呗,急什么。”
陈漫如的手拉得死紧,冯岚推不掉,只好答应。陈漫如还是怕她走,拉着人手到孟庆岩床边。孟夏欢在一旁一直对着孟冬酌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孟,那我们先走了啊,一会儿再回来看你。”
陈漫如一路牵着人往外走,“工作一天得饿坏了吧,一会儿让孟孟找个好一点的餐厅。”
开门的时候感觉门把手有点重,出来的时候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陈漫如把塑料袋取下来,手在底下碰碰,还暖着,“孟孟,你又点了外卖啊?”
孟冬酌顿了下,看了眼微信,除了工作群,有个小红点:晚饭放在病房门把手上了,你记得取。
“啊,我这不是以为又是咱俩留这,谁想到能聊那么久。”
他把塑料袋从陈漫如手中拿过来,拎手上,“我吃,晚上饿了当夜宵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