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被子被人拉了拉,姜忘旌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孟冬酌跟他对口型:不闷啊。
姜忘旌:“······”
孟冬酌:“······”
姜忘旌很小声地说,“你怎么来了?”
他的还是声音过于小,孟冬酌没听见,于是低下头。
姜忘旌便再说一遍,只不过到人耳朵旁就变了卦,带着点抱怨,“你不是不管我了吗,来干什么。”
孟冬酌斜眼看他,看这个没心的白眼狼,又要撵人了是吗,但这次可不是他要来的,他亮出手机屏幕,给他看那条来自姜忘旌的请求。
姜忘旌用气声说,“发错了。”
孟冬酌摁灭了手机屏幕,盯着他,他这个盯法谁都会全身发毛,所以姜忘旌先移开视线。
这人过了一会又去看他缠满绷带的小腿,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垂头丧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忘旌注意到跟他的脸色完全不符的这套穿搭,问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穿得这么好看?”
以往的孟冬酌听到这话尾巴都该翘到天上了,但此时他根本高兴不起来,臊眉搭眼的,“有个约会。你这怎么搞的?”
姜忘旌枕着自己的手臂,“摔了呗。”
孟冬酌手指颤抖两下,犹豫着开口,“我上次那么说不是咒你······”
姜忘旌覆上他放在床边的手,拍了拍,“我知道。我这是个意外。”
旁边都有人开始打鼾了,其实孟冬酌不该留在这里,但他自己没说走,姜忘旌也不想撵他。
“之前没发现,你打扮一下,还挺一表人才的呢,这小领结······”
姜忘旌躺在床上手伸出一半,看着他脖子那个地方,孟冬酌以为他想玩,抬起屁股把凳子往前拉了拉,让他碰着,姜忘旌就捏了捏,“可爱。”
三更半夜的,周围休息的人不少,两个人其实不怎么能肆意聊天,只能安静相望,看谁先困。
过了一会儿,孟冬酌打了个哈欠,姜忘旌碰碰他的手,“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我有事可以按呼叫铃,谢谢你过来。”
孟冬酌确实感觉在这坐得腰酸背疼,他捶捶腰,站了起来,离开了。
姜忘旌也很困,眼皮打架,但是他腿疼,孟冬酌来之前的有一会儿他差点睡着,都进入潜意识了,结果梦到下楼梯踩空,全身猛地一抖,给他疼醒了。
这会儿他是想睡却不敢睡,疼,早知道刚应该要点止疼片的。其实现在也能要,按呼叫铃就行,但那铃叫一下很响,他怕打扰周围人睡觉,只能忍着。
小腿像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啃食,又麻又酸又胀。
忍了一会他感觉好像实在忍不了,额头冒冷汗,就在他下定决心按铃的前一秒,帘子又动了。
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他的疼痛被分走一部分,他看到孟冬酌搬走椅子,在地上把折叠的行军床打开,上面放一个靠枕当枕头,在如此艰苦的环境把自己伺候得十分舒适。
“我刚去办理了陪护许可。”孟冬酌半跪在行军床上,倾身去摸他的头,“热吗,出这么多汗。”
姜忘旌摇头,牙齿紧了紧,从喉咙里溢出蚊子一样的声音,“······疼。”
孟冬酌听到姜忘旌这个划一道口子都没有痛觉的人叫疼,当即就不冷静了,“那,那咋办啊?哪儿疼啊?是不是得冰敷,我再去楼下便利店给你买点冰袋?或者我去叫护士过来。”
姜忘旌拉住他,“不用,你去护士站,帮我要点止疼片就行。”
孟冬酌回来的时候带了盒止疼片,还有一透明塑料杯装的水,看他喝完,又掖了掖被子,躺在自己搭建的小床上。
“没我果然不行吧。”孟冬酌小声嘟囔了句。
嘟囔完没躺一会开始翻来覆去,姜忘旌支个头看他,“你身上长痱子了?”
孟冬酌说:“不是,这个靠枕枕着不舒服。”
他刚说完,一个枕头砸到脸上,是医院专用的枕头,姜忘旌说他睡觉不需要这个。
孟冬酌半信半疑睡了上去,高度合适,枕套洗得有些干燥粗糙,上面似乎还残留一些家里洗发水的味道。他心满意足准备入睡,又直觉一般地忽然睁眼。
这一睁,还真对上一双炯炯大眼,他倒吸口凉气,声音都不稳当了,“要啥?”
姜忘旌咬着嘴唇内壁,憋了半天,每次吸气的时候孟冬酌都以为他要说了,结果迟迟没开口。
“还疼?还是渴了?饿了?热了?要上厕所?”
孟冬酌把所有想到的可能性都列了出来,姜忘旌小声说:“最后一个。”
说了太多,哪个是个最后一个孟冬酌还反应了一下,姜忘旌捂着脸,往床下指,“底下有个······有个······”
孟冬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床底下够,提着把手拿出一个——尿壶。
体面人要羞死了,孟冬酌还有心情逗他,“要不要我帮你脱裤子啊?”
姜忘旌把他往床下摁,“睡你的吧。”
孟冬酌“切”了一声,“你全身我都看过了,这会儿害臊什么。”
姜忘旌解决完,把尿壶递还给他,又拿被子蒙上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