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自己的鞋,快速穿上,心道真是昏了头,干嘛跟他说那些有的没得,关他啥事。
临走前,他仍一脸不服气地扔下一句:“谁知道你们同性恋对什么感兴趣。”
姜忘旌原本还沉浸在那种,独居许久,第一次被打破距离感的愤怒中,再加上刚才那人的离谱推断,竟然以为他堕落到每月一嫖的程度……他脑子还没理清,就猛地意识到对方刚才说了什么。
“你歧视同性恋?”
孟冬酌没有立马否认。
姜忘旌几乎是瞬间就通了,一字一句的,声音十分冷静,“所以你刚见面以为我是同性恋还勾搭你妹妹,上来就给我一拳。之前针对我,也是因为这个?”
“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当年就让我别再恶心赵小刀。”
孟冬酌眼中的慌乱和心虚瞒不住人,姜忘旌一下就明白了,点点头,“原来如此,都是故意的。”
“那我就看不懂了,既然讨厌,你后面接近我是想干嘛?又说不想跟我两清,又大过年非要叫我跟你出来喝酒。既然嫌我脏,为什么给我擦护手霜,亏我以为······”
不待姜忘旌说完,孟冬酌立刻回答:“不是。”
可是除此之外,他没办法否认更多,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带有偏见的,但是这个偏见在日后相处的过程中变得微不足道,今天又被误解才会口不择言,说出口的时候也带有想伤害对方的意图。
姜忘旌也觉得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自己真诚对人,把人家当朋友,争取回报对方每一份善意,结果到头来人家因为他的性取向攻击他。
世界上的人很会做分类,把人打上标签,然后在你身上寻求优越感,他还是孤儿的时候,照顾者认为自己有决定这些孩子命运的权利,于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他们的指令便是你的世界,当时姜忘旌就想,凭什么?
做外卖员的这段时间,凭空见到了许多没来由的恶意,因为你是服务者,是底层劳动者,靠着自己的体力以及时间换钱,而不是用脑子,是因为不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才做的工作,那些有远大理想的人便会看不起你,为什么?
姜忘旌很早就懂这些道理,因为社会有自己的一套运作体系,而存在于这个载体的人都会依附这个规则,谁的价值更高他们就更尊敬谁,所以人们追名逐利,比金钱,比权利,要看见大部分都过的没自己好从而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孤儿,底层劳动人民,来自这些标签的恶意他都已经见识过了,见怪不怪,良好适应了。
至于性取向。其实姜忘旌很难说自己到底是什么性取向,只能说的确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任何女生,初中的时候对一个踢足球的男生有好感,当时觉得新鲜有趣就大咧咧追求表白,结果把人家吓一跳,进班里连看都不敢看他。
后来他因为这事还转学走了,再后来奶奶病逝,他也没有心思想这些。
冷不丁旧事重提他倒是有点想笑。反正只要看他不顺眼,总能找到一处来攻击是吧?
姜忘旌非常失望,“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现在看来好像确实不是,你走吧。”
他心里有些发酸,他之所以会被人这样想,是因为他渺小,自不量力,本身生活就已经过得拮据,不配有昂贵的爱好。如果他是个身价过亿的老总,私生活不检点又能如何,百忙之中抽空解压是正常的······他们的爱好就总是合理的。
孟冬酌没动,“我没有······”
“你走不走!”
孟冬酌察觉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他想解释,明明昨天自己做的是好事,明明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有在更进一步,他不想因为自己说错话而让两人止步于此。
姜忘旌转身回到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把闪着银光的击剑。
“不走是吧,那我手生误伤着你了可别怪我。”
他挥剑直往前戳,带着某种蓄积已久的克制与怒意,剑尖几乎擦过孟冬酌的衣角,但也不真正落下。
孟冬酌一边被迫躲避,一边试图开口:“真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哎!”
三两下的功夫他就被逼退到门外面。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