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的话毅然决绝,没有丝毫再进行谈判的余地。
纪修言一怔,她自以为能掌控这个女孩的心思。她知道这件事儿对时序多重要,但时序应该是聪明的,既然知道现实已经无法更改,就应该为自己做打算,虽然提出利益索求的做法庸俗现实,自己或许也会鄙夷失望,但说到底这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现在时序大有和自己一刀两断分道扬镳的意思,这样的选择已经不是不懂事或是任性,而是太“幼稚”了。
纪修言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时序既然说了,就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不必了。”时序说:“虽然纪总喜欢这里的咖啡,但我见识短浅,始终品不出滋味。”
“你确定?”
“我想问纪总一个问题。”
纪修言没有说话,等着时序开口。
“像这样的机会,我的一生还能遇见几次?”
纪修言哑然,这问题直指要害。
“纪总,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追求,我们不同路。”
纪修言冷静反驳道:“别忘了,是因为我,项目才有到A轮的机会。”
“转移重点这一招,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不会再上第二次。我确定这个项目路演再进行一两次,一定会拿到融资。不然你不会这么快推进合同和工商的变更。”时序退了半步,距离让她们得以对视,“商人或许雷厉风行,但说到底也得是利益在那儿,不然顾及得才多呢,对吗纪总?”
时序的反应真的很快,辩驳已经毫无意义了。
“之前和您亲近,是我不够慎重,我忘了我们的差距,我们不是一类人,也成为不了一类人。”时序的语气逐渐平静下来,淡淡地阐述事实,“这样的做法在毁掉我想要的事业和为数不多的机会。我想您不是不懂,而是不在意。”
“我如果不在意你,就不会追出来。”
但这样的行为有实际的意义吗?不过是商人惯用的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时序想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纪总,如果再出现一个这样的项目,你依旧会这样做对吗?”
纪修言应该撒谎,应该说她会给时序更多的机会和更高的利益,甚至说自己会考虑,这是一个商人应该做的。但她本能地不想在时序面前撒谎,她点点头。
“所以啊……”时序无奈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帮纪修言整理一下甩开她的手时弄得稍微有点错位的大衣衣领,“项目和机会的分量不可能一样,您在选择项目,而我在选择人生。”
纪修言看着时序远走,她理解她的愤怒,改变命运的机会确实只有一两次,抓不住就注定了一生的碌碌无为。
此后的一周,时序一直躺在出租屋里,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不想被创业大街那群人看出端倪,她不能轻易地被打倒,更不想给其他人看笑话的机会。
又过了一周,时序收到了一笔十万的转账,应该是当时在丁总那留存的银行卡复印件发挥的作用。
这钱到得真快啊,互联网嘛,什么都是迅速的。既然收到了,也没有必要假惺惺地转回去,时序将其中的六万转给了母亲。
不出三分钟,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急切地追问时序怎么了,不会是做了违法的事情吧?
时序哭笑不得,又不知道怎么和母亲说这当中的细节,只说自己做了三个月项目的回报。
母亲为时序开心,下意识地说:“这活好啊,三个月换六万,短期回报还挺高的……”
母亲说者无意,但听者有心。母亲的话将时序的委屈和不甘全引了出来,人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是完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序突然间崩溃,拿着手机怒吼道:“妈!你懂什么,这根本不是这个项目实际的价值。这个项目如果做下去,我能得到远远不止这些你懂吗!这样做项目和井底之蛙有什么区别呢!那个姓丁的就是典型的井底之蛙,扶不起的阿斗!妈妈之前还说让我看得远一些,现在怎么会这样说!是不是小地方待得太久了,能不能有点远见!”
母亲拿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项目什么的母亲确实听不懂,她只听出了女儿的委屈。
时序说完就开始后悔,但她的情绪到了顶点,无法平静下来,说了声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或许是情绪宣泄完了,时序后知后觉的疲惫,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发现母亲发了三十多条信息。
时序一个一个听,全是母亲的安慰……
时序越听越想哭,电话打过去,母亲的语气十分焦急,“你这孩子怎么不回话呢。”
时序哭着给母亲道歉,虽然知道母亲听不懂这里面弯弯绕绕,但还是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时序以为母亲会以过来人的角度,告诉她不要和纪修言闹的那么僵……
可是母亲听完后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结交你想结交的,疏远你想疏远的,实在不行,妈妈还在家等你呢,我女儿这么厉害,到哪里都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