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时序的情绪翻涌着，但却不喜欢用跑的形式逃离此处，她没有错，她可以昂首离开，而不是慌张地逃窜。

纪修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出来，或许是因为时序眼中的不甘让她似曾相识。

身高和步伐的优势在此时尤为明显，走出咖啡店，几步就跟上了时序并拦住了她的去路。

被拦住去路的时序不想说话，她怕一开口，怒火就要从胸腔喷涌出来！

纪修言站在她面前，纵使是她追出来的，但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任何改变，“时序，别太任性了。”

时序气极反笑，是一种冷冷的讥笑，“我任性？真的是任性吗？这件事情不值得我任性吗？纪总惯会倒打一耙的，如果这样的做法真的站得住脚，以你的性格会追出来吗？”

当然不会。

纪修言非常清楚，这个项目还有继续融资的潜力，如果将项目再沉淀沉淀，或许会拿到更高的融资。许多喜欢投机的商人，一定会想着将项目带到B轮甚至C轮再卖掉。

但对于纪修言来讲，这样的短期变现盈利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因为再继续融资，出现的变数更多，周期更长，资本过多的涌入，她对于项目的把控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简单了。而且互联网产业的融资，不能只看盈利，要看风险，一朝飞黄腾达的不少，但转瞬跌落神坛的更多。

去除这些商业的因素。本质上是纪修言已经有了一份事业，对于投资的需求，就是需要短时间内项目给她创造价值，说白了就是尽快赚到钱。

在外人看来，或许会说纪修言这一步操之过急，没有远见，但这就是最稳健的投资方式，当然这仅仅是对于纪修言自己。

时序今年多大，22岁？如果这个项目做五年，或者五六年，并且合理地运营，她是真的有拿到股票的可能性的。这样算来，她得到这些的年纪，竟比自己还要年轻些。

后生不见得可畏，但眼前这位真是可叹可畏。纪修言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在她这个年纪遇见这件事儿，反应一定会比时序大，时序脾气要比她好得多。

从这点看来，她确实对不起时序，无论是道德层面还是选择层面，所以才会追出来和她解释。

纪修言完全可以把将话讲的更“假大空”一些，比如你还年轻未来还有更多的机会，这个项目的潜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甚至说是丁总做出的选择，但时序应该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最后开口时只能换一个最常规也最无情的说辞，“时序，你的收益部分我们可以再谈。”

纪修言无奈且愤懑，她竟成了，她曾经最不喜欢的商人模样。

时序抬眼看了看纪修言，真的印证了那句，好的商人有无数张面具，你能看见哪个取决于她想要扮演的角色。她在创业大街见到的商人还是太常规了，纪修言这样的高端玩家，她应该很难再遇上了。

时序心里非常清楚此时该怎么做，她应该利用纪修言的心软和一点点愧疚，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然后表现得懂事一点，慷慨一些，引起她的心疼，或许还能得到一些其他的机会，这个时候，她开口索求，只要不过分，纪修言是有很大概率答应的。

可是，清楚地知道，和装作毫不在意地做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想法和做法在时序此时的脑海中隔着银河。在感性和理智中挣扎后她缴械投降，她做不到。

“我已经得到了我在合同上应得的了。”时序说。

“时序，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

纪修言的眼神变得犀利，语气淡漠，如同时序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时序答道：“让纪总失望了，其实我笨得很。”说罢就打算绕过纪修言离开。

纪修言拉住她的胳膊，强硬地让她待在原地，时序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一抬手使劲儿甩开了纪修言。

纪修言面露愠色，“时序，这是你今天第二次甩开我了。”

“不用纪总提醒，我记得很清楚。”时序冷冷地说。

“时序！”

情绪决堤后必然是一泻千里，“纪总，其实你最开始不如直接说花6万块雇我讲个项目，顺便演几场戏。这样你轻松，我心里也能过得去。没准我还有可能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好值钱呢……”

“时序，你可以生气，但不要太过分了。”

时序心知肚明，“我知道我过分了。但是……”时序眼角的泪越来越明显，她伸手随意擦了一下，这个时候绝不能哭。

“但是什么？”

“刚才您说，对于利益方面我可以提要求对吗？”

纪修言听见这句话忽然有些失望，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此时的矛盾，她希望时序“懂事”，但内心深处又希望她和别人不同，“对。”

时序长叹了口气，无数次地阻止自己开口，但依旧失败了，“我不希望在任何一个项目上和纪总再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