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了点,脸圆了。是不是没好好训练?”
“我天天训练!”
“那就是吃多了。”沈澜安笑了,“挺好,以前太瘦。”
时九和枭楠对视一眼,默契地没说话。
江槐凑到镜头前:“澜安哥!波士顿好玩吗?”
“好玩啊,就是东西难吃。”沈澜安做了个鬼脸,“你们吃的什么?火锅?让我看看!”
时九把镜头对准锅。红汤翻滚,肉片沉浮。
“靠!”沈澜安哀嚎,“我刚啃了三明治!你们不是人!”
“给你闻闻。”时九把手机凑近锅,热气糊了镜头。
“时九我杀了你——”
一阵笑闹。沈澜安问了好多九班的事,期末考怎么样,王板栗有没有发疯,寒假作业多不多。
“对了,”他突然说,“我在这边……遇到一个人。”
所有人都抬头。
“一个Beta,打篮球的,美国人。”沈澜安语气很自然,“金发,蓝眼睛,傻乎乎的,有点像……”
他顿了顿,笑了:“算了,不像谁。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林野低头吃肉,嚼得很慢。
“你喜欢他?”江槐八卦地问。
“喜欢啊。”沈澜安大方承认,“但还没追。先观察观察,万一是个渣男呢?”
他说得那么轻松,那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时九偷偷看林野。林野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肉。
“你什么时候回来?”陆清川问。
“暑假吧,可能。”沈澜安说,“到时候和你们吃饭,不过得你们请我,我穷死了。”
“活该。”枭楠终于开口,“非要出国。”
“那是我妈逼的,诶,话说枭楠,你妈是不是也想让你出国?”
空气突然微妙地安静。
枭楠顿了顿:“……嗯。”
“果然。”沈澜安叹气,“家长都一个德行。不过你比我好,你有时九。”
时九心跳漏了一拍。
她现在知道枭楠要出国,但是在多久?什么时候?异国恋吗?
“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沈澜安挥挥手,“我继续写论文去了。时九,帮我看好九班,特别是林野,别让他再考倒数第三了!”
“我上次是年纪第三十二!”林野抗议。
“有进步,再接再厉!”沈澜安笑,“挂了挂了,拜拜!”
视频挂断。手机屏幕暗下去,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江槐小声说:“澜安哥……好像变了。”
“变好了。”陆清川说。
“嗯。”时九点头,“开朗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拿起啤酒瓶,一口气喝了半瓶。
“慢点喝。”枭楠说。
“没事。”林野放下瓶子,抹了抹嘴,“就是……替他高兴。”
他说得很认真。
时九突然明白,有些事真的过去了。不是遗忘,而是释怀。
沈澜安往前走,林野也往前走。九班的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再来一轮肉!”时九拍桌子,“我请客!”
“你公司不穷了?”枭楠挑眉。
“穷!但请兄弟吃饭的钱还有!”
“那我再点两份虾滑。”陆清川说。
“三份!”江槐举手。
火锅继续翻滚,白雾重新弥漫。五个人又开始抢肉,抢菜,抢最后一瓶可乐。
林野抢到了虾滑,得意地笑。陆清川和江槐在争论毛肚该烫几秒,时九和枭楠在桌下用腿打架。
外面很冷,屋里很暖。
而远在波士顿的沈澜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笑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刚才视频的截图——九班的五个人,挤在火锅的雾气里,笑得没心没肺。
他保存了图片,设成壁纸。
然后打开文档,继续写那篇永远写不完的论文。
释怀不是忘记,是记得,但不再疼了。
而此刻,火锅店里,十七岁的冬天还在继续。
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像青春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