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乐场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五个人——时九、枭楠、陆清川、江槐,还有被临时叫出来的林野挤在一辆车里。
“为什么是我开车?”林野握着方向盘,一脸无语。
“因为你没喝酒。”时九理直气壮。
“我也没喝!”江槐举手。
“你那杯果酒算酒?”陆清川从副驾驶回头,“三度,跟糖水一样。”
江槐嘟嘴。
车是枭楠家的,但枭楠没驾照……好像有但时九不敢让他开。枭楠喝了半杯热红酒,现在正靠在时九肩上闭目养神。
“去哪吃?”林野问。
“火锅。”时九说,“冬天就要吃火锅。”
“同意!”江槐又举手。
陆清川按住他:“安全带系好。”
车往市区开。窗外是凌城的夜景,霓虹灯在雪地上映出斑斓的光。时九低头玩枭楠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扣住。
“幼稚。”枭楠闭着眼说。
“就幼稚。”
车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老板显然认识枭楠,直接把他们领进包厢。
“还是老样子?”老板问。
“嗯,再加两份肥牛。”枭楠说,“时九能吃。”
“谁说的!”时九抗议。
“我说的。”
锅底很快上来,红汤翻滚,白雾弥漫。五个人挤在圆桌边,外套脱了一堆,信息素混在一起——柠檬,茉莉,雪松,槐花,还有林野身上淡淡的青草味。
“干杯!”江槐举起可乐,“庆祝寒假!”
玻璃杯碰在一起。时九喝了一口,被呛到——枭楠给他倒的是啤酒。
“你!”
“成年练习。”枭楠面不改色。
“我们才十七!”
“提前练习。”
林野闷头吃肉,吃得很快,像在完成什么任务。陆清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给江槐夹了片毛肚。
“清川哥,我自己来——”
“烫。”
江槐乖乖张嘴。
时九看得牙酸:“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你们不也是?”陆清川抬下巴。
时九低头,发现自己和枭楠的腿在桌下缠在一起。
“……吃饭!”
火锅吃得热闹。江槐讲游乐场的冰雕有多好看,林野说寒假要加训准备下学期的篮球赛,时九抱怨公司年底事多。
只有枭楠话少,安静地烫肉,一半给自己,一半给时九。
吃到一半,时九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愣住。
“谁啊?”江槐问。
“……沈澜安。”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野的筷子停在半空。
时九接通,按下免提:“喂?”
“时九!”沈澜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吵,“波士顿这边凌晨三点!我刚写完论文,想着你们应该还在嗨——”
“我们在吃火锅。”时九说,“五个人。”
“哪五个?我猜猜……你,枭楠,陆清川,江槐,还有——”沈澜安顿了顿,“林野在吗?”
林野喉结动了动:“在。”
“哇,真是林野!”沈澜安笑了,“你声音还是这么……体育生。”
江槐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沈澜安,”时九说,“你要不要……”
“视频!等我!”
电话挂断,几秒后,视频邀请弹出来。时九接了,把手机支在桌子中间。
屏幕亮起,沈澜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戴着眼镜,头发有点乱,身后是堆满书的桌子。
“看到没!我的宿舍!”他把镜头转了一圈,“乱吧?但比九班教室干净!”
“吹吧。”陆清川说,“你以前桌兜里能掏出三天的面包渣。”
“那是以前!”沈澜安把镜头转回来,“嗨,江槐!哟,陆清川你还活着呢?枭楠,你看起来还是那么装逼。林野……”
他停下来,看着镜头里的林野。
林野有点僵硬:“……嗨。”
“你胖了。”沈澜安说。
“……我没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