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城游乐场冬天的人确实少,但也没少到包场的地步。
时九站在旋转木马前,看着上面零星几个裹成球的小孩,陷入了沉思:“你说,我们两个Alpha,坐这个会不会有点……”
“会。”枭楠已经去买票了。
“那你买什么票——”
“纪念。”枭楠把票塞他手里,“和年级第一约会来坐旋转木马,总要留点证据。”
票根是粉色的,印着雪花图案。时九捏着票,耳朵有点热。
旋转木马转得很慢,音乐是童稚版的《铃儿响叮当》。时九选了匹白马,枭楠坐在他后面那匹黑马上,两人随着音乐上下晃动。
“我小学三年级就没坐过这个了。”时九抓着杆子。
“我从来没坐过。”
时九扭头:“真的?”
“嗯。”枭楠看着前面他的背影,“我妈说浪费时间。”
旋转木马转过一圈,枭楠在时九耳边说:“但和你一起,不算浪费。”
时九手一滑,差点摔下去。
下来时腿有点软,不是吓的,是臊的。枭楠扶了他一把,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下一个!”时九挣脱,指着过山车,“那个!”
冬天坐过山车需要勇气,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排队的人居然不少,大多是高中生模样的小情侣。
队伍缓缓移动,时九跺着脚取暖,枭楠把他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
“公共场合——”时九小声抗议。
“冷。”枭楠理直气壮。
前面那对Omega和Beta正互相喂奶茶,甜腻的信息素飘过来。时九闻了闻,突然抬头:“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没有。”
“那茉莉味怎么这么浓?”
枭楠顿了顿:“可能……易感期快到了。”
时九不说话了。Alpha的易感期很麻烦,会变得格外黏人和有占有欲。他想起上次枭楠易感期,差点把他腺体咬破。
“想什么?”枭楠低头问。
“没。”时九把脸埋进他围巾里,“快点排,冻死了。”
终于排到。过山车第一排是空的,时九拉着枭楠冲过去。
安全带扣上时,他眼睛发亮:“怕不怕?”
“怕你等会叫太大声。”
“……滚。”
过山车缓缓爬升,凌城冬天的风景在脚下展开——灰白色的城市,枯树枝,远处结了冰的湖。
到最高点时,时九突然握住枭楠的手。
“干嘛?”枭楠看他。
“怕你害怕。”
话音刚落,过山车俯冲而下。
风声、尖叫声、还有时九自己没忍住的“我靠——”混在一起。失重感让胃翻涌,但手被紧紧握着。
急转弯时,时九整个人歪向枭楠那边,被安全带勒住,又被枭楠的手臂圈住。
短短两分钟,下来的时候头发全乱了。
时九腿是真软了,扶着栏杆喘气。枭楠倒还稳,就是耳朵红了。
冻的,也可能是别的。
“刺激。”时九说,眼睛亮晶晶的。
“嗯。”
“再来一次?”
“先缓缓。”枭楠指着他脖子,“信息素漏了。”
时九赶紧摸后颈,腺体温热,柠檬味确实有点失控。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
“都怪你——”他压低声音。
“怪我什么?”
“你离我太近了!”
枭楠笑了,脱下围巾给他围上,遮住后颈:“这样行了吧?”
围巾上全是茉莉味。时九感觉自己像被标记了第二次。
两人在热饮店买奶茶时,江槐的尖叫声从门口传来。
“时哥!”
时九转头,看见江槐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陆清川。
“这么巧?”时九乐了。
“清川哥说带我来坐摩天轮!”江槐脸红扑扑的,槐花味甜得发腻,“没想到能遇到你们!”
陆清川对枭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时九脖子上的围巾时,停顿了一秒。
“包场不够,还来游乐场虐狗?”陆清川说。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枭楠回敬。
江槐已经凑到时九身边:“时哥你们玩了什么?”
“旋转木马和过山车。”
“哇……旋转木马!我也要坐!”
陆清川按了按太阳穴:“你不是要坐摩天轮吗?”
“摩天轮要晚上坐才浪漫!”江槐理直气壮,“现在先坐旋转木马!”
于是二十分钟后,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旋转木马上,时九和枭楠并排坐在南瓜马车里(时九是被硬拽进去的),江槐和陆清川坐在前面的白马上。音乐还是那首童稚的《铃儿响叮当》。
“这像话吗?”时九蜷在马车里,“两个Alpha……”
“闭嘴。”枭楠把他搂过来,“看镜头。”
江槐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转身给他们拍照。
“笑一个——!”
时九下意识咧嘴,枭楠侧头看他,嘴角有很浅的弧度。
咔嚓。
“我要洗出来贴床头!”江槐兴奋。
“你敢。”陆清川和枭楠同时说。
从旋转木马下来,江槐又盯上了碰碰车。
“那个!四个人正好!”
于是四个高中生,其中三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
挤进了儿童碰碰车场。周围的家长眼神复杂。
时九和枭楠一辆车,江槐和陆清川一辆。
“撞他们!”江槐指挥。
陆清川开车,沉稳得像在考驾照,精准地避开所有障碍,然后——狠狠撞上时九他们的车尾。
“我靠陆清川你来真的?!”时九方向盘打滑,车在原地转了个圈。
枭楠接管了方向盘:“抓紧。”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碰碰车场的战争史。两个Alpha的胜负欲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撞得砰砰作响,江槐的尖笑声就没停过。
结束时,时九头发又乱了,这次是气的。
“陆清川你他妈!”
“技术问题。”陆清川淡定地帮江槐解安全带,“多练。”
江槐跳下车,跑到时九面前:“时哥,你们等下去哪?”
“不知道。”时九看向枭楠,“你说?”
“鬼屋。”枭楠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槐眼睛亮了:“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