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陆清川打断。
“为什么!”
“你上次在电影院看恐怖片,抱着我胳膊哭了一小时。”
“那是上次!这次不会了!”
陆清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槐蔫了:“好吧……那我们去看冰雕展。”
时九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突然感慨:“陆清川真能忍。”
“嗯?”
“江槐那么闹腾,他居然受得了。”
枭楠看了他一眼:“你不闹腾?”
“我哪有!”
“刚才是谁在碰碰车上大喊‘撞死陆清川’的?”
时九闭嘴了。
鬼屋门口排着长队。冬天的天黑得早,四点多就暗下来了,鬼屋的霓虹灯显得格外阴森。
时九盯着入口处那个会动的骷髅,咽了口口水:“其实冰雕展也挺好的……”
“怕了?”枭楠挑眉。
“谁怕了?我就是觉得……大冬天的,看什么鬼屋,多冷。”
枭楠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冷就抓紧。”
队伍移动得很慢。时九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尖叫,还有阴森的背景音乐。他往枭楠身边靠了靠。
“枭楠。”
“嗯?”
“你怕鬼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是无神论者。”
时九想了想:“那如果真有鬼呢?”
“那就打一架。”枭楠说,“Alpha还能怕鬼?”
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拉开帘子,一股冷风混着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时九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鬼屋是医院主题。昏暗的灯光,血迹斑斑的墙壁,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时九抓着枭楠的手,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第一个拐角,突然掉下来一个假人。
时九没叫,但整个人弹了一下。
“还行?”枭楠问。
“小意思。”
装货。
第二个房间是停尸间。柜门突然弹开,一个“尸体”坐了起来。
时九这次没忍住,低骂了一声。
越往里走越黑,音乐也越来越诡异。时九几乎是贴着枭楠在走,柠檬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这是Alpha受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走到手术室时,灯光突然全灭。
时九呼吸一滞。
黑暗中,有脚步声靠近。
他感觉到枭楠把他往身后拉了拉。
突然,一个穿着血衣的“医生”从旁边冲出来,手里的电锯嗡嗡作响。
时九脑子一空,身体比脑子快。
他转身,直接把枭楠按在墙上,整个人挡在他前面。
动作太急,嘴唇擦过枭楠的下巴。
电锯声停了,“医生”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默默退回了暗处。
灯光重新亮起。
时九还保持着壁咚枭楠的姿势,两人脸贴得很近,呼吸交错。
沉默了三秒。
枭楠先开口:“……你在保护我?”
时九猛地缩回手,耳根红透:“本能反应!Alpha的本能!”
“保护另一个Alpha?”
“闭嘴!”
枭楠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还笑!”时九捶他,“走了!”
接下来的路,时九走得飞快,几乎是小跑。枭楠被他拉着,也不说话,就笑。
出口的光亮出现时,时九几乎是冲出去的。
冷空气扑面而来,他才停下喘气。
枭楠跟出来,把他拉到怀里。
“时九。”
“干嘛?”
“你刚才很帅。”
“……滚。”
“真的。”枭楠低头,额头抵着他的,“虽然没必要,但……很帅。”
时九抬眼看他,冬天的暮色里,枭楠的眼睛很亮。
“那当然。”他小声说,“我好歹是年级第一。”
“嗯。”
两人在鬼屋出口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远处传来江槐的笑声,他们在冰雕展那边。
“去找他们?”时九问。
“等会儿。”枭楠说,“先做件事。”
“什么?……”
吻落下来。
冬天的黄昏,游乐场的角落,鬼屋出口的霓虹灯下。柠檬和茉莉味混在一起,暖得不像话。
时九闭上眼,回应这个吻。
远处传来摩天轮启动的音乐声,旋转木马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过山车从头顶呼啸而过。
而他们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接吻,像所有十七岁的情侣一样,笨拙,热烈,以为这一刻就是永远。
吻结束时,枭楠抵着他额头,轻声说:“今晚别回去了。”
时九耳朵通红:“……嗯。”
“去我家。”
“嗯。”
“明天也在我家。”
“……你够了。”
枭楠笑了,牵着他的手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夕阳西下,游乐场的灯全部亮起。冬天很冷,但手很暖。
而他们不知道,这是这个寒假里,为数不多无忧无虑的约会。
但此刻,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凌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时九靠在枭楠肩上,江槐和陆清川在旁边的车厢里,隔着玻璃挥手。
十七岁,冬天,游乐场。
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