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时九被枭楠从被窝里挖出来时，天还没亮透。

“你有病？”时九把脸埋在枕头里，“寒假第一天，七点？”

“约会。”枭楠掀他被子，“再不起来我自己去了。”

“去去去。”时九翻身抱住被子，“我跟床结婚了，别打扰我们。”

枭楠直接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走进浴室。冷水拍在脸上时，时九彻底清醒了。

“我操！”

“文明点。”枭楠挤好牙膏递过去，“快点。”

时九一边刷牙一边瞪镜子里的枭楠：“去哪？”

“商场。”

“大冬天逛商场？”

“买衣服。”

“我有衣服！”

“都是淘宝货。”

时九吐出泡沫：“我公司刚起步，勤俭持家懂不懂？”

枭楠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今天听我的。”

茉莉味漫上来，时九没脾气了。

*

凌城最高端的商场，星寰中心。平时人来人往，今天却冷清得诡异。

时九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一楼大厅，愣了：“倒闭了？”

“包场了。”枭楠牵他进去。

“……什么？”

“我说，”枭楠重复，“今天这里只有我们。”

时九花了三秒消化这句话，然后问：“多少钱？”

“不重要。”

“重要！我公司一个月流水都没——”

枭楠捂住他嘴，对迎上来的经理点点头：“按昨天的清单。”

经理躬身：“枭少爷，都准备好了。”

时九被拖着往前走，眼睛瞪得溜圆。奢侈品店里，所有店员站成一排微笑，橱窗里的衣服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试试这件。”枭楠拿了件大衣往他身上比。

时九看了眼标签，手一抖：“这价格够我公司员工一个月工资了……”

“试试。”

“不！……”

枭楠已经动手帮他脱外套了。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店员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人形立牌。

时九被推进试衣间时还在挣扎：“我真的……！”

门关上了。

大衣是剪裁精良的黑色羊毛款，衬得时九肤色更白，肩线挺括。他走出来时，枭楠眼睛眯了眯。

“还行。”

“就还行？”时九照镜子，“我觉得我像偷穿大人衣服。”

“很帅。”枭楠打断他，“包起来。”

“等等！”时九抓住他手腕，“我自己买。”

枭楠挑眉：“你确定？”

“确定！”

时九掏出手机准备付款，店员报了个数。他手一滑，手机差点掉地上。

“那个……”时九干笑，“我突然觉得，勤俭是美德……”

枭楠已经刷了卡。

“枭楠！”

“生日礼物。”枭楠说，“补充。”

时九愣了：“我生日已经过了马上三个月了……”

“那就提前送18岁的。”

时九还想说什么，被枭楠拉进下一家店。衬衫，裤子，鞋子……枭楠挑得又快又准，时九像个换装娃娃，被摆弄来摆弄去。

两小时后，时九瘫在VIP休息室的沙发上，身边堆了十几个购物袋。

“够了……”他有气无力，“再买我公司都要被你买垮了。”

“夸张。”枭楠递给他热可可，“这才哪到哪。”

休息室门被推开，一个声音插进来：“哟，这不枭少吗？”

进来的是个年轻Alpha，信息素是刺鼻的古龙水味，身后跟了几个跟班。

枭楠眼皮都没抬：“有事？”

估计是说他和枭楠是朋友保安才放进来的……他谁？

“没事，就是碰巧。”那人视线落在时九身上，上下打量，“这位是……新宠物？”

时九坐直了。

“长得还行，就是看着穷酸。”那人笑了，“枭少现在口味这么接地气？”

休息室空气凝固了。

枭楠慢慢放下杯子，动作很轻，但杯子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道歉。”他说。

“什么？”

“对他道歉。”枭楠抬眼，茉莉味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