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色变了变,但还强撑着:“我说错什么了?这一身不就是地摊……”
话音未落,时九站了起来。
他没看那人,而是转向经理:“麻烦把我刚才试过的所有衣服拿过来。”
经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
几分钟后,十几个店员推着衣架进来,上面挂满了衣服——全是刚才时九试过但没买的款式。
时九走到衣架前,一件件看过去,然后转头对枭楠说:“这件,这件,还有这三件,包起来。”
他掏出卡:“我自己付。”
经理看向枭楠,枭楠点头。
刷卡,签字,一气呵成。时九把笔递还给经理,这才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Alpha。
“地摊货?”时九笑了笑,“你身上那件外套是去年过季款,五折买的吧?袖口线头都没剪干净。”
那人脸色涨红:“你胡说什么!”
“腰带是A货,LOGO印歪了。”时九继续说,“鞋子倒是真的,可惜码数不对,挤脚吧?”
跟班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至于我,”时九整理了下身上那件“地摊货”大衣的领子,“凌城一中年级第一,自己开公司,月流水确实没枭楠多,但买这些——”
他指了指那堆购物袋:“绰绰有余。”
休息室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枭楠站起身,走到时九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
“介绍一下。”枭楠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我男朋友,时九。下次再让我听见‘宠物’这种词……弄死你”
他没说完,但茉莉味的压迫感已经让那个Alpha额头冒汗。
“对、对不起……”那人结结巴巴,“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枭楠说,“滚。”
那群人灰溜溜走了。
门关上后,时九瞬间卸了劲,瘫回沙发:“我靠,装逼好累。”
枭楠笑了,是真笑,眼睛都弯了:“刚才不是挺威风?”
“腿都软了。”时九灌了口热可可,“那傻逼谁啊?”
“不重要。”枭楠在他身边坐下,“不过你刚才很帅。”
“真的?”
“嗯。”
时九嘴角翘起来,又努力压下去:“那当然。”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购物袋堆成小山,窗外冬日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出暖色的光斑。
“枭楠。”时九突然开口。
“嗯?”
“你包场花了多少钱?”
“不想告诉你。”
“告诉我。”
“不。”
时九侧头看他:“你是不是……要走了?”
空气突然安静。
枭楠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搅动咖啡:“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时九盯着他,“你这几天……像在做告别准备。”
长久的沉默。
就在时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枭楠说:“年后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
“多久?”
“……不确定。”
时九没再追问。他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
又过了很久,他才说:“那今天,就今天,别想那些。”
“嗯。”
“继续约会。”时九站起来,伸出手,“下一站去哪?”
枭楠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想去哪?”
“游乐场。”时九说,“冬天人少,不用包场。”
“好。”
两人拎着购物袋往外走,经理躬身相送。走到门口时,时九突然回头:“对了,那些衣服?”
“已经送到你家了。”枭楠说。
“……什么时候?”
“你试衣服的时候。”
时九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真是……”
“真是什么?”
“算了。”时九拉着他往外跑,“快走,我要坐过山车!”
商场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冬日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两个十七岁少年的背影上。
购物袋在他们手里晃啊晃,像某种胜利的旗帜。
而他们牵着手,跑向游乐场的方向,像要跑进永远晴朗的明天。
尽管明天,也许并不会那么晴朗。
但至少今天,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