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回:“你少给我装理性。”
原来那是预告。
——机场到达层,空无一人。
电子屏红得刺眼:NH8126 凌城-波士顿 02:30 已起飞。
已起飞。
林野仰头看,脖子拗成僵直的线条,喉结上下滚,却发不出声音。
时九一拳砸在柱子上,骨节瞬间青紫,疼得发麻,却不及胸腔里那一下空荡。
枭楠弯腰,从垃圾桶里捡起一张被揉皱的SIM卡,黑色塑料片边缘割进掌心,他却攥得更紧,像要把它嵌进肉里。
陆清川搂着江槐,江槐哭到喘不过气,眼泪浸透那人胸前一大片布料,冰凉又滚烫。
广播里在放《一路顺风》,老掉牙的歌词,此刻却像钝刀,一刀刀往人心口磨。
林野忽然转身,往出口跑,粉色战靴在光洁的地砖上敲出急促的节拍,像心跳失速。
时九喊他:“你干嘛!”
他头也不回,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去买烟——他留给我的,我还没抽。”
可便利店关门,自动卷帘冷冰冰映出他扭曲的倒影,眼睛通红,像被抛弃的兽。
——回校的路上,天开始泛蟹壳青。
五人挤在后排,没人说话,呼吸声却重得吓人。
时九把额头抵在枭楠肩上,声音闷在胸腔里:“我后悔了。”
枭楠没问后悔什么,只是伸手覆在他后颈,掌心冰凉,却用力到指节发白。
林野坐在窗边,把烟咬在嘴里,没点火,只是咬着,像要把滤嘴咬穿。
江槐缩在陆清川怀里,眼泪已经干了,却还在小声抽噎,像漏气的风箱。
陆清川嘴唇贴在他发顶,声音低得近乎自语:“他连再见都省,是怕我们哭。”
可他们已经哭了,在凌晨四点的机场高速,在出租车冷白的车灯下,在彼此沉默的呼吸里。
——天彻底亮了。
门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五人坐在厨房地砖上,烟没点火,啤酒却空了一罐又一罐。
没人提睡觉,也没人提散场,仿佛坐得够久,某个人就会推门进来,说:“喂,你们怎么还没睡?”
可直到第一缕晨光爬上冰箱门,那扇门始终没动。
沈澜安走了,把离别的刀留在每个人手里。
而他们此刻才知道——
刀口向内,才是暗恋最疼的姿势。
枭楠看着怀里的人,摸了摸时九的头发:沈澜安走的时候就哭这么惨,我走的时候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