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他问我:"一个Beta,会喜欢上一个Beta吗?"
我差点把电脑摔了。
我看着他,小麦色,傻气,眼神清澈得像什么都没装。
我说:"那就别说。"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有些感情,说出来就是负担。"
其实是怕他说,"那我们继续当兄弟"。
也怕他说,"哦,那我不问了",然后转身去跟别人说"我有个Beta朋友喜欢我"。
更怕他说……
算了,不怕了。
反正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回去之后,我把那个"Project L"文件夹,彻底删除了。
删除进度条走了很久,像在和整个青春告别。
然后我在便利店,写了封信。
没发。
因为我知道,收件人永远不会懂。
Beta的暗恋,就像Beta的信息素——
无色,无味,无人知晓。
它存在过。
然后,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沈澜安,你真他妈窝囊。
(最后一行字用笔划了很深,纸都破了)
——————
致沈澜安:
安仔,展信佳。
我是在凌晨三点写下这些字的——这边刚下完一场阴郁的细雨,空气里有股旧纸张的霉味。我开着台灯,电脑屏幕上是你最后那条日记,进度条走到100%的那行"删除完成"。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真的看见这封信。按照设定,你现在应该在飞往波士顿的飞机上,带着你那台破旧的MacBook,和一段从未说出口的暗恋。但我总觉得,你会在某个失眠的夜晚,像入侵学校教务系统那样,黑进我的文档,把这段文字翻出来。
如果你真这么干了,那第一句话应该是:檀九,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文艺腔。
好吧,我收敛点。
说正事。你记得吗,我最开始给你的人设是"冷静自持的直男Beta,最高理想是赚够大学学费"。真的,就这么简单。我连你的感情线都没打算写,让你当个观察者和记录者,像台人形摄像机,冷眼旁观时九他们那群恋爱脑的公费表演。
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
是你第一次在校运会终点线抬头看林野的那个眼神吗?还是我为了水字数,多写了一句"他盯着那个数字12.87看了很久"?又或者,是林野在宿舍楼下喊你"开盘的"时,你手指在键盘上那一顿——0.03秒的卡顿,比我预设的反应时间慢了0.02秒。
就因为这0.02秒,你在我笔下活了。
你开始自己写日记,自己删文件,自己决定要不要把那双粉色战靴送出去。我在大纲里明明白白写着:"沈澜安将暗恋深埋心底,最终释怀,与林野成为终生挚友。"可你偏不。你把那份感情发酵成了一坛醋,酸得我自己写的时候都牙疼。
创作这玩意儿,有时候真挺玄的。我创造了你,给你编了身世,捏了性格,甚至定了信息素的味道(虽然你没有)。但当你真正跑起来、算起来、爱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他妈根本追不上你。
你记得那场真心话大冒险吗?我本来写的是你坦白,然后林野一愣,哈哈大笑说你开什么玩笑,你推推眼镜说"逗你的",这事就翻篇了。多安全,多体面。
但你逼着我删了。
你说:"檀九,你试试看,他要是真笑了,我这四年算什么?"
我说:"可你是Beta,他是Beta……"
你说:"对啊,就因为都是Beta,所以我连被可怜的机会都没有。"
那天我对着文档枯坐到天亮,最后只敢让你亲一根竹签。我写你"面无表情",写你"藏在桌下的手在微微发抖"——可你知道我写那段的时候,手也在抖吗?
我好像真的在伤害你。
林野是我另一个儿子,我偏心得明目张胆。我给他阳光、给他掌声、给他数不清的Omega爱慕者。他活得像个太阳,而你活成了太阳底下的一枚影子。
更混蛋的是,我明明知道你喜欢他,还让你在日记里写:"他不需要爱情,因为他本身就是光。"
这哪里是你的心里话,这是我给你强加的遮羞布。
我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安仔,我得跟你道歉。我创造了林野,让他成为你的光,却没给你追上光的权利。我创造了时九和枭楠,让他们公费恋爱撒糖,却让你当那个结账付款的冤种Beta。我创造了陆清川和江槐,让他们双向奔赴,却让你当那个在台下记录"雪松圈地成功"的旁观者。
我给了你聪明的大脑,却没给你一颗能自愈的心。
可我又得为自己辩解一句——不是我狠心,是现实就这么回事。不是每个暗恋都要HE,不是每个Beta都能等到春天。有些感情注定是无解的代码,跑再多次,结果都是error。
但我没想到,你这个傻子,居然真的把那个文件夹删了。
删得干干净净,连个备份都不留。
写你点下【确定】的那一刻,我哭了。真的,哭得像个傻逼。,哭着哭着又笑了,心里想的却是:我亲手谋杀了自己的角色。
或者说,你亲手谋杀了我给你的设定。
安仔,你走之后,林野问过我一次:"作者大大,沈澜安在国外还好吗?"
我说:"好,好得很,天天写代码,头发掉得比你跑得还快。"
他说:"那你跟他说,粉色战靴我收下了,下次比赛穿。"
我一愣:"什么粉色战靴?"
"就他送我那双啊,"林野莫名其妙,"匿名的,但我知道是他。码数刚刚好,除了他没人知道我的脚码。"
我他妈当场愣住。
我没写过这段。
我从来没写过你送鞋。
这是你干的,对吧?
你黑进了我的文档,在我敲下"删除完成"之后,偷偷加了段剧情,让林野收到了那双鞋。
你这个混蛋。
你居然……还给我留了个开放式结局。
所以我现在写这封信,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得告诉你,檀九创造的世界里,一中F6永远不会变成F5。
你在波士顿,他们和你都在一中——你们六个人,加上我这么一个操蛋的作者,永远都在。
我把你的日记本出版了,电子版,没署名,标题叫《一个Beta的观察报告》。卖得还行,评论区有人说:"这个Beta好像真的存在过。"
你说逗不逗,你本来就是存在的。
在我的某个凌晨三点,在我按下删除键又恢复文档的那个瞬间。
你一直都在。
安仔,别怪我。也别怪林野。
怪我吧,都怪我。
是我让你遇见光的。
也是我没给你追光的翅膀。
但没关系,你不需要翅膀。你跑赢了那场12.87秒的赌注,你也跑赢了檀九给你的剧本。
现在,你自由了。
去波士顿的街头走走吧,那边没有栀子花,但有梧桐。去写你的代码,去赚你的学费,去喜欢下一个林野——或者,不喜欢也行。
你记住,檀九的键盘永远给你留了最后一行代码:
`print("沈澜安,你是个好Beta。")`
`# 永远运行,永不报错`
照顾好自己。
—— 一个失职的造物主,檀九
2025.12.20 凌晨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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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时岸那小子期末考了年级第一,把他哥高兴坏了。哦对了,他寄了张明信片给你,我扫描了一份:
"沈澜安哥,谢谢你的《Alpha分化指南》,很有帮助。以及,我哥说,你那个加密文件夹的密码,他猜出来了。
是林野的生日。
他让我转告你:真土。"
……
操,时九这个混蛋。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