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柠檬味也跟着走了。枭楠坐在原地,茉莉花香散在空气里,像被抛弃的。
小卖部在食堂后面,人不多。时九买了瓶冰可乐,站在货架后面喝。冰凉的液体灌进胃里,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他知道自己刚才说话重了,但他控制不住。
"九哥。"江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九回头,看见江槐拿着两瓶牛奶,槐花味小心翼翼的:"你没事吧?"
"没事。"时九把可乐罐捏扁,"你怎么来了?"
"陆清川让我给你送牛奶。"江槐递过来一瓶,"他说你胃不好,别喝冰的。"
时九接过,温热的玻璃瓶握在手心。他往食堂门口看,陆清川站在那,雪松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没进来,只是看着江槐的背影,眼神很深。
"替我谢谢他。"时九说。
"哥说不用谢。"江槐笑,眼睛很亮,"哥还说,让你别跟楠哥吵架,他对你挺好的。"
时九没说话,拧开牛奶喝了一口。甜味混着奶香,确实比冰可乐舒服。
回到教室,枭楠回到位置上。时九不在,他看见自己桌上放着一盒柠檬糖,是枭楠常给他买的那种,下面压着纸条:"我错了。"
枭楠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课本里。他知道枭时九没错,是他没考虑到他的自尊心。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让测八百米,男生一组女生一组。林野站在起跑线上,杏子味兴奋得快要爆炸:"九哥,咱俩比比?"
"不比。"时九蹲在地上系鞋带,"你跑不过我。"
"试试!"
哨声响起,一群人冲出去。时九保持在第二梯队,呼吸平稳。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八百而已,没必要拼命。枭楠跑在他左边,茉莉花香混着汗味,居然不难闻。
最后一百米,林野突然加速,杏子味像燃烧的火焰。时九也提速,柠檬味溢出来,带着股狠劲。他冲过终点,林野比他快一步。
"九哥,"林野喘着气,"你不行啊。"
"滚。"时九弯着腰,汗水滴在跑道上。
枭楠慢悠悠跑过终点,脸不红气不喘:“对,他不行”
又是一阵“哦~”
他递过来一瓶水,时九接了。水也是温的,枭楠总是这样,连细节都照顾到。
江槐在女生那边跑,最后一圈时脚崴了一下。陆清川在终点线,雪松味瞬间失控,像雪崩。他冲过去扶住江槐,手在江槐的脚踝上按了按:"疼吗?"
"不疼。"江槐说,眼睛红了一圈。
陆清川把他背起来,往医务室走。槐花味混着雪松味,江槐趴在陆清川背上,小声说:"哥,你背好稳。"
陆清川没说话,只是把江槐往上托了托。他的信息素泄露出来,把江槐整个人都裹住。江槐没察觉,他太单纯,单纯到闻不出雪松味里的占有欲。
时九和枭楠坐在操场边,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枭楠说:"陆清川还没打算表白?"
"嗯……保护吧"
"你比他幸运。"枭楠转过头,看着时九。
时九没回答。他拧开水,喝了一口。柠檬味和茉莉味在空气中混在一起,像他们此刻的呼吸。
晚自习王清婉坐班。她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边,批作文。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声。时九在做物理竞赛题,草稿纸写满三张。枭楠在旁边看信息素研究的书,偶尔在时九卡壳的时候递张纸条。
"用能量守恒。"纸条上写着。
九点半,下课铃响。王清婉把时九和枭楠叫住:"夏令营的表格,该交了。"
时九从书包里拿出来,签好了字。费用那栏还是空的,他打算今晚回去填。枭楠也交上去,两张表格并排放着,像某种证明。
王清婉看了,点点头:"时九,你最近语文周记写得不错。"
"是抄的。"时九说。
"抄谁的?"
"抄枭楠的。"
王清婉笑了:"那下次让他也抄抄你的。"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坏了一盏,暗了一块。枭楠走在前面,时九跟在身后。茉莉花香混着夜色,有点凉。
"时九。"枭楠突然停住。
"嗯?"
"我妈说,这周六去家里吃饭。"枭楠没回头,"不是正式见面,就是吃顿饭。"
时九沉默了一会儿:"行。"
"真的?"
"真的。"时九走上前,跟枭楠并排,"但菜得我来点。"
"行。"枭楠笑了,"点贵的。"
"点你爱吃的。"
茉莉花香和柠檬味在走廊里炸开,像烟花。时九没把信息素收回去,枭楠也没收。他们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走到地铁站,江槐和陆清川已经在那等了。江槐坐在长椅上,陆清川站在他面前,帮他挡着风。雪松味温柔得像要化开,槐花味无知无觉地甜。
"九哥楠哥!"江槐挥手。
四人上了地铁,没座位。陆清川把江槐护在角落,手臂撑在他耳边。江槐在背英语单词,小声念叨。陆清川的喉结滚动,雪松味泄露出来,又被他狠狠压回去。
时九和枭楠在另一边,枭楠把时九圈在怀里。茉莉花香罩下来,时九的柠檬味就缠上去。他们在地铁的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时九。"枭楠在耳边说。
"嗯?"
"周六穿好看点。"
"为什么?"
"因为我要把你介绍给我妈。"枭楠的声音低得像气音,"说这是我男朋友。"
柠檬味差点失控。时九掐了枭楠腰一下,很重。枭楠闷笑,胸腔震动。
到站了,四人分开。江槐迷迷糊糊被陆清川牵走,嘴里还念叨着"独立主格结构"。时九和枭楠往另一个出口。
走到楼下,时九转身:"枭楠。"
"嗯?"
"周六我穿校服。"时九说,"就这样。"
枭楠看着他,眼神很深:"好。"
"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枭楠伸手,在时九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就算穿睡衣,也是我的。"
柠檬味和茉莉味在楼下纠缠。时九上楼,开灯,窗户正对那棵槐树。他看见枭楠还站在树下,看见他回头,挥了挥手。
手机震了一下,是枭楠发来的消息:"明天见。"
时九回:"明天见,早睡。"
他放下手机,看见桌上那份夏令营的表格。费用那栏他还没填,但他知道枭楠已经付了。他打开电脑,查了查余额,小公司这个月的进账不错,够还这笔钱。
他给枭楠转账,备注"夏令营费用"。
枭楠没收,回了一条:"先欠着。"
要他欠自己人情,要他一辈子离不开我。
时九把脸埋进枕头里,柠檬味充满房间。他闭上眼,梦里全是茉莉花香,还有周六要面对的,枭楠的母亲。
而陆清川把江槐送到楼下,江槐回头说:"清川哥哥,明天见。"
陆清川点头,喉结滚动。他看着江槐上楼,看着那扇窗户亮起灯。雪松味在夜色里弥漫,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大雪。
江槐给陆清川发消息:"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