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时九被厨房“咔嗒”一声脆响吵醒。
他蜷在被窝里不想动,鼻尖先一步捕捉到味道——柠檬混着茉莉,像有人把两颗糖一起含化,甜里带一点酸,酸里又回甘。
昨晚没拉窗帘,阳光从窗棂切进来,落在木地板上,一格一格,像空白的答题卡。
他伸手往旁边摸,空的,但床单还留有余温,枕头凹下去一小块,像有人刚起身。
“枭楠?”他嗓子发哑。
厨房那头传来低低一声“嗯”,带着刚睡醒的气音,短促,却稳。
时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发潮:“你做早饭能不能小点声,我腰还酸着,那也痛”
外头静了两秒,然后是关火、锅铲轻磕的动静,像某人把动作调成了0.5 倍速。
拖鞋声渐近。枭楠倚在门框,身上套着昨晚那件烟灰 T,领口被时九扯得变形,露出锁骨上一小块红印。
他左手端着杯温水,右手拎一只白瓷小碟,碟里堆了四颗金黄色的……柠檬茉莉汤圆。
糯米粉搓得圆滚,内馅是茉莉奶酪,外皮掺了柠檬皮碎,一口下去能爆浆。
“先垫肚子。”枭楠把碟子搁床头柜,自己坐在床沿,指腹去探时九的腰,“这儿?”
时九“嘶”地抽气,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枭楠失笑,掌心贴在他腰椎上,不轻不重地揉,掌心温度透过睡衣渗进去。
时九又想到了那些下流的画面,昨天晚上他也是这样一点点让他落泪。
汤圆凉了,内馅凝固成半流心。
时九窝在被窝里吃,一口一个,鼓着腮帮含混不清:“这算早饭还是甜点?”
“都算。”枭楠单手刷手机,“昨晚体力消耗大,补糖。”
时九差点噎住,抬脚想踹,被腿根那一块的酸痛倒吸凉气,又默默拉紧被子。
他妈的痛死了。
枭楠垂眼,拇指在那圈印子上摩挲,声音低:“下次我轻点。”
“信你个鬼。”时九把最后一颗汤圆吞了,舌尖舔掉唇角奶渍,“你们富家公子是不是都偷偷进修过‘怎么把同学拐上床还不让人下床’的选修?”
枭楠认真思考两秒:“没选修,是家学渊源。”
时九笑到呛,柠檬味信息素跟着一颤一颤,飘得满屋都是。
十点,两人才磨蹭着下楼。
客厅是开放式,岛台上放着枭楠提前叫人送来的食材:
——柠檬、茉莉、低筋面粉、淡奶油、新鲜三文鱼、可食用玫瑰。
时九绕着走了一圈,像检查实验器材:“今天到底谁做饭?”
“我”枭楠把围裙套头,又绕到他身后,替他系带子,声音贴着他耳廓,“你打下手。”
围裙是浅灰色的,胸口绣一只歪头狐狸,尾巴刚好搭在时九胃的位置。
枭楠顺手把尾巴往下掖,指尖擦过围裙下摆,时九腰窝一麻,差点把案板上的柠檬撞翻。
“别乱动。”他低声警告,尾音却发飘。
枭楠“嗯”了一声,退半步,身体却虚虚贴着,像两条渐近线,无限接近,永不相交。
他们做舒芙蕾。
蛋白要打到干性发泡,时九举着电动打蛋器,手臂酸得晃。枭楠靠在他背后,左手握住他手腕,右手覆在他手背上,帮他稳速。
“转速 300,别抖。”
“……你干脆写个程序控制我算了。”
“写好了,在脑子里,随时调用。”
蛋白霜成型,像一朵云。时九用刮刀舀起,轻轻磕在碗沿,声音清脆。
枭楠忽然低头,鼻尖蹭过他后颈腺体,声音含糊:“柠檬味浓了。”
时九手一抖,蛋白霜塌下去一小角。
“喂——”
“赔偿。”枭楠侧头,唇贴在他耳后,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给一道错题画了个温柔的叉。
舒芙蕾送进烤箱,温度 170℃,时间 17 分钟。
两人靠在岛台边等。阳光透过落地窗,把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平行线被折弯,缠在一起。
枭楠忽然开口:“昨天林野在群里问,今天要不要去划船。”
“你怎么回?”
“我说你散架了,划不动。”
时九耳根瞬间烧起来,转身去开冰箱,冷气扑在脸上,声音闷在冷藏柜里:“……我谢谢你。”
枭楠笑,肩膀微微抖动。
冰箱上层摆着一排玻璃罐,里头泡着茉莉柠檬蜂蜜,是昨晚阿姨新做的。
时九拿了两罐,随手抛给枭楠一罐。
指尖碰到罐身冰凉的露水,像触到昨晚皮肤上渗出的薄汗。
两人都没拧盖子,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烤箱里舒芙蕾膨胀的“噗噗”声。
忽然“叮”一声,时间到。
蛋糕高高鼓起,表面金黄,像一轮刚出锅的月亮。
枭楠先伸手,指腹在蛋糕顶部轻轻按了一下,凹进去,又缓缓回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