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在两人身上各钉了一眼:“少一分,”她故意顿了顿,眼里终于透出班主任该有的杀气,“检讨绕操场三圈。”
这事儿,王清婉真干得出来。
“我可不想我的尖子生,脑子全被风花雪月给糊住了。”她轻飘飘落下这句话,算是最终判决。
时九喉咙里滚着一堆讨价还价的话——“老师太晚了”“明天行不行”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枭楠已经伸手拿起了靠近他那份试卷。
指尖划过“省物理竞赛精选”的烫金字样,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可以。”
时九被枭楠反应气笑了,但也没说什么拿了一张卷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在枭楠耳边道:“纯心给你老公找事是吧?”
办公室角落那张用来会客的长椅临时成了考场。两人并肩坐下,中间隔着一拳礼貌又暧昧的距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九写着写着,注意力就开始跑偏。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枭楠握笔的姿势永远那么标准,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在那什么时也很性感。
长得这么好看……真有点气人。
“看题。”枭楠头也没抬,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他顺手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柠檬,又在旁边添了朵线条简单的小茉莉。两朵花挨得极近,透着种秘而不宣的亲昵。
真可爱。
时九被抓包也不恼,反而来了劲儿。他胳膊肘撞了过去,同时把自己的草稿纸往那边推了推,指尖在某条复杂的辅助线上快速一划:“用割补法,建个新模型,省两步。”
枭楠垂眸瞥了眼他潦草却精准的提示,没说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笔下的演算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空气里,柠檬的清冽和茉莉的淡雅渐渐缠在一起,不再泾渭分明。它们奇妙地调出一种类似夏夜清吧特调果酒的气息,丝丝缕缕。
窗外的已经黑成一团,王清婉坐在办公桌后批改作业,偶尔抬眼看向长椅上那两个几乎要凑到一起的脑袋,轻轻摇了摇头,笔下却在一个全对的造句旁,落了个比旁边都要轻快些的红勾。
十二点,两人几乎是前后脚撂了笔。
时九长长地、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吧响。一张试卷的疲惫瞬间释放。
枭楠沉默地整理好两份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按顺序理齐边角,走到王清婉桌前轻轻放下:“老师,写完了。”
王清婉从一堆教案里抬起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她拿起试卷快速翻阅,紧抿的嘴角随着翻页的动作慢慢松弛下来。到最后,脸上甚至透出一点难以察觉的满意。
她把卷子往旁边的作业本上一推,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行了,赶紧回去补觉。下次月考,”她抬眼,意味深长地扫过两人,“再让我抓到你们在公共场合‘眉目传情’,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走出办公楼时,路边的灯晃的刺眼。
时九困得眼皮打架,视野一片模糊。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头栽进枭楠怀里,额头抵着对方肩窝,声音闷闷的:“回家……我要累死了……腿都软了……”
枭楠停下脚步,伸手把他那一头早就被自己揉得更乱的软发理顺,低低笑了一声:“嗯,回家。”
路灯下两位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办公室里,王清婉站在窗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年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