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已经响了半小时,教学楼里基本空了,只留了办公室的灯。
时九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挪出九班后门时,走廊里只剩安全出口指示灯那点幽幽的绿光,映得人脸上都没了血色。
“嗯……累死我了,这学校活动怎么这么多。”
时九打了个哈欠,几乎是闭着眼跟着那股熟悉的茉莉香味儿往下走。
这味儿现在比路标都好使。
刚蹭到三楼楼梯拐角,他迷迷糊糊抬起的脚突然悬在了半空。
硬生生刹住了。
栏杆边站着个人。
王清婉斜倚在办公室外的铁栏杆上,板栗色长发被夜风吹乱了几缕,松松地贴在脸颊边。
她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手里教案的边角都卷了起来,封面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红墨水印。
她的目光轻飘飘扫过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手,最后停在时九瞬间僵住的脸上,嘴角皮笑肉不笑扯了一下。
“时九,枭楠。”她的声音比夜风还淡,“办公室。”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水地板石地面上,初中班主任的威压再次涌上心头。
初中因为自己成绩好把校规当任务条刷了,最后再班主任办公室手上的茧子写破血,再三保证不犯了才把处罚消了。
枭楠握住时九的指尖,时九后背麻了半截,下意识想抽回来
结果非但没成功,反而被枭楠更用力地攥住了。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指关节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激得时九呼吸加重。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每到这时他都像被溺死再茉莉味的大海。
“慌什么?”枭楠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那点藏在柠檬香里的茉莉气息趁机钻进来,“男朋友昨天晚上可没有这么胆小。”
时九条件反射地耳根发烫,眼睛都热了——要不是跟在班主任后面,他真想……
枭楠低笑一声,没松手,半拉半拽地牵着他跟在那催命似的脚步声后面。
办公室空调开得跟冰窖似的。时九刚踏进去,裸露的小臂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王清婉把教案随手往堆满作业本的办公桌上一扔,“啪”的一声闷响。她拉开抽屉,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从里头抽出两套崭新的卷子,更重地“啪”一声拍在两人面前。
时九跟着颤了颤。
“监控,”她抱着胳膊斜倚在桌沿,目光像要把人看穿的在两人脸上来回扫,“我调了三天。”
时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玩完,自己那时候不要脸给枭楠抛媚眼……
“那眼神,”王清婉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都快拉丝了。下课更是形影不离,比连体婴还粘糊。”她指尖敲了敲桌面,“这劲头要是能分一半给刷题,我做梦都能笑醒。”
时九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王清婉抬手截断了。
“打住。”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俩什么关系,我懒得管,也管不着。在我这儿就两条:第一,成绩不许掉,一分都不行;第二,别带坏风气。”
她修长的手“笃笃”敲着试卷上烫金的标题:“这套省赛真题,写完放我桌上。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