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安猫着腰,用笔帽小心翼翼戳了戳前桌的脊背,压着嗓子:“时爸爸,江湖救急!”
一份字迹潦草的化学实验报告被悄悄推到时九桌上。“这数据我算了三遍,回回不一样,”沈澜安哭丧着脸,一头微卷的头发都透着绝望,“再交不上去,老陈真能把我泡福尔马林里当标本。”
时九没抬头,笔尖在自己草稿纸上利落地画下最后一道等号,这才伸手接过。他目光扫过报告,指尖点在数据栏,快速看了一眼,被他蠢笑了。
“65℃写成56℃,产率计算漏乘转化率,”他声音不高,条理清晰,笔尖最后敲了敲备注栏,“这里,编数据也走点心。误差值比标准值还大,你是生怕老师发现不了?”
沈澜安“嗷”一嗓子,脑袋磕在桌面上,像只被抛弃的卷毛犬:“我错了,时爸爸!昨晚帮战到三点,脑子现在还是团浆糊……您行行好,给个参考?”
“参考可以,”时九把自己的报告推过去,语气随和,底线却划得分明,“不许照抄。放学前重写一遍给我检查,再出错,自己去找老陈坦白从宽。”
沈澜安属于典型的天赋型选手,考前不怎么学,考试的时候没有掉出过前20,不然他这副德性,早被各科老师砍成臊子了。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他瞬间满血复活,抓起笔就开始奋笔疾书,嘴里还不忘念叨,“还是时哥疼我,换做枭总,肯定直接甩我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错题本让我抄十遍。”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安静做题的枭楠掀起了眼皮。墨色的眸子淡淡扫过来,没什么情绪,却让沈澜安后颈一凉。清冷的茉莉香若有似无地弥漫开,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知道就好。”枭楠声音平稳,“下次再敢偷奸耍滑,抄的可就不止题本了。”
沈澜安脖子一缩,立刻鹌鹑似的埋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时九侧过脸,指尖在枭楠摊开的物理错题本上轻轻一点:“上次讨论的那道磁场偏转题,我找了几道类似的真题,要不要一起看看?”
“好。”枭楠将本子往中间挪了挪,修长的手指落在某一页的图解上,“你上次的解法,漏了粒子从左侧穿出的临界情况。”
“嗯,后来复盘时发现了。”时九俯身凑近,几缕发丝垂落,蹭过枭楠的手臂。两人肩膀挨着,气息交融,“我按你的思路补了步骤,你看看这样是不是更严谨。”
前排的江槐抱着英语笔记本转过身,温软的槐花香气轻轻拂过。“时哥,楠哥,”他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整理了完形填空的高频短语,能帮我看看有没有遗漏吗?”
时九接过本子,快速翻阅着,眼底流露出赞赏:“很全面,重点难点也标记得很清楚,用心了。”
枭楠垂眸扫了两眼,拿起笔,在空白处添了两行清隽的字迹:“这两个固定搭配有特例,是高频考点,补上更稳妥。”
“谢谢爹地!”江槐眼睛一亮,立刻提笔补充,笑容明朗,“学霸就是不一样。”
教室前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林野带进来一阵风,松针般鲜活锐利的气息瞬间冲散了室内的宁静。
他运动服上还带着操场的尘土和汗气,几步冲到两人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跳。
“时哥!枭哥!出大事了!”
他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下周跟三班的篮球友谊赛,咱们班中锋刚才训练把脚崴了!现在缺个人顶上,你俩必须得来一个!”
时九抬起眼,神情依旧沉稳:“具体时间?”
“下周六下午!”林野急得直抓头发,“就打一节!三班那帮孙子早就放话了,说咱们班全是书呆子,体育战五渣!这要是输了,以后在年级里都抬不起头!”
枭楠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周六原定去市图书馆。”
“图书馆哪天不能去啊枭哥!”林野简直要给他跪下,“这可是关乎班级荣誉的生死战!而且人三班队长指名道姓,说真正的Alpha就该在球场上见真章,躲在教室里算怎么回事!”
沈澜安立刻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哟嗬,这是骑脸输出啊?时哥,枭哥,这能忍?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时九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了两下,眼神没什么波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周六上午去图书馆,下午比赛,时间不冲突。”他偏头看向枭楠,“你觉得呢?”
“可以。”枭楠抬眼,虽然不明白但在枭楠眼里,时九现在像一个小狗叼了个罐头,放在主人面前让主人开罐头,“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的体育真的比不上3班那些体育生。”
“谁比不上了?”时九眉梢微挑,“上周体育课,三分球十投八中,忘了?”
“无人防守的练习强度,和正式比赛是两回事。”枭楠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不是想给时九泼冷水,时九太骄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