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容为了躲避邵寒,暂时住在长孙巧莲家。邵寒纵使手眼通天,终究敌不过牧辞城麾下的精兵,只能在外围徘徊,连白嘉容的衣角都碰不到。
白嘉容一心想离婚,只有离了婚,邵寒再敢对他动手,才算触犯法律。可邵寒被他气得咬牙切齿,硬是拖着不肯松口。
这场拉锯战,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但经历了这一切,白嘉容确实成长了许多。从前的胆小懦弱褪去大半,如今就算直面威胁,也能做到处变不惊。他本就聪慧,如今更是成了幸银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锦熙往蛋糕胚上面挤奶油。
他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如今的每一个举动,都与Omega的未来息息相关。
蛋糕在不知不觉间成型了。
锦熙一直以为,裴苑被家里赶出来后,日子过得应该颇为落魄,却没想到,他竟住在东城郊外的二层小别墅里,甚至高价聘请了一位外国甜点师傅专门坐镇。
裴苑睨着他,一脸鄙夷:“在你眼里,我离了家就该身无分文?少看点不切实际的小说吧。”
这别墅里,光是负责饮食的师傅就有五个,更别提还有照顾起居、打扫卫生的佣人。丝毫没有半点被从家里赶出来的狼狈。
“总之,我比你想象的有钱得多。”裴苑哼了一声,“我在裴家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攒下点自己的家底?”
锦熙暗自反省,自己果然还是见识短浅。光是一个裴苑,就刷新了他好几次的认知。往后,是再也不能小瞧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了,他们的心思和手段,远非普通人能想象。
甜点师傅尝了一口锦熙做的蛋糕,满意地点头:“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再练几次,就能完全掌握技巧了。”
“多谢师傅指导。”锦熙松了口气,笑得腼腆。
“做好了吗做好了吗?”长孙巧莲挤到厨房门口,一脸期待,“我都等不及要吃我老婆亲手做的小蛋糕了!牧城那家伙,也太好命了吧!”
锦熙切了几块蛋糕分给众人,自己也尝了一块。或许是这段时间吃惯了山珍海味,他总觉得自己做的蛋糕,和外面店里卖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其他人倒是没说什么,还很给面子的吃完了。
锦熙有点不好意思。
之后的日子里,锦熙每天准时到裴苑家练习做蛋糕。练废的蛋糕也没浪费,要么自己吃,要么分给大家,一点儿没糟蹋。
终于,在牧辞城生日的前一天,他做的蛋糕勉强达到了及格线。
牧辞城生日当天依旧要处理公务,锦熙特意瞒着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牧辞城也没问。
不过更有可能是他压根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掐着牧辞城下班的时间,锦熙把蛋糕做好,端端正正摆在橱柜里,自己则坐在大堂看书。可字没看进去几行,满脑子都是待会牧辞城看到蛋糕时的反应。
心脏怦怦直跳,连指尖都透着热意。
那是个心形的蛋糕,裹着粉嫩嫩的奶油,上面点缀着几朵用裱花袋画的白色槐花。奶油抹得不算平整,但好在被槐花遮去了大半,瞧着倒也像模像样。
好不容易听到门口有声响了,锦熙才慢悠悠地起身走过去,装作很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看清门口的人时,他却倏地愣住了。
门口除了身着笔挺军装的牧辞城,还站着一群衣着光鲜的人。
牧辞城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刚才和乔颂外出办事,遇上了些旧友。他们记着今天是我的生日,非要跟来热闹热闹。”
他身后的人,个个衣着不凡,眉宇间却透着几分桀骜不驯。有人夹着烟,有人腰间甚至别着枪,怎么看都不像是安分守己的良善之辈。
锦熙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人是他哥牧城的朋友。
他身为牧辞城的夫人,本该热情地将众人迎进门。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乔颂手里捧着的东西上,透过透明的塑料罩,那东西的模样清晰可见。
是一个蛋糕。
一个双层的、奶油裱花精致、果香四溢的大蛋糕。一看便知,出自顶级甜品师之手。
如此醒目,如此刺眼。
锦熙的心沉沉地往下落。
牧辞城的生日有蛋糕了。
自己不是第一个送他蛋糕的人。
这可是他们在一起后,牧辞城过的第一个生日,是一个特别有意义的生日。
怎么会变成这样?
锦熙不想让自己变得很矫情,可是他那一瞬间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这不是牧辞城的错,他不过是碰巧遇上了旧友,况且还要在他们面前扮演从前那个“牧城”,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锦熙?”
见他许久没动静,牧辞城轻轻唤了他一声,声音低沉。
“啊……抱歉。”锦熙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第一次见到牧城主的朋友,有点不知所措。”
“理解理解。那我们今晚就打扰了…嫂子?”为首的人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拖长了语调喊了句。
话音落下,一群人哄堂大笑,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锦熙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的目光打量过了,那笑声像针一样,令他非常不适。
那群人抬脚就要往里闯,却被牧辞城伸手拦住。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把信息素抑制贴贴上,烟掐了,身上的利器全放门口。我夫人体质特殊,受不得杂味,各位多担待。”
一句话,清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若是有人再敢对锦熙出言不逊,就算是旧友,他也绝不会留情。
一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但今天是牧辞城的生日,碍于他的身份地位,没敢发作。再看向锦熙时,眼里的轻慢,已然敛去了大半。
锦熙看着牧辞城的侧脸,突然很想去亲他一口。
狐朋狗友们总算安分了不少,规规矩矩地按要求做好。锦熙这才侧身,将他们领了进去。
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吃饭,刘姨赶紧钻进厨房,临时加炒了几个菜,又炖了一锅热乎乎的汤。
那张许久没用的长条餐桌被重新摆了出来,乔颂则把那个双层大蛋糕,先端去了厨房。
长桌的主位本就宽敞,足够坐两个人,可锦熙还是下意识地想往宾位坐。
还没迈开步子,手腕就被牧辞城攥住了。他被一股力道轻轻一带,稳稳地坐在了牧辞城身边。
众人见状,不由得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牧城,真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一个人。以前你身边,可从来都是两三个人一起的。怎么?这是浪子回头,改邪归正了?”
这群人聚在一起,说话向来没轻没重,玩笑开惯了,早就忘了该怎么好好说话。
“看不惯我对他好?”牧辞城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人,“还是羡慕他有人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聊无聊至极口出秽言?”
那人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其他人倒是习以为常,毕竟从前的牧辞城,骂起人来比这还要狠。
有了前车之鉴,再也没人敢口出不逊,满座尽是奉承谄媚的好话。
牧辞城也没再怼人,只是回应依旧简洁,惜字如金。
众人也不计较,自顾自地聊得热火朝天,满室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