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打开,单膝跪地。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戒身刻着精致的玫瑰花纹,中间镶嵌的方钻,比锦熙手上戴着的那颗,更大,更璀璨。
“你说蔷薇不是玫瑰,这里有成千上万朵玫瑰,我也找到了一朵不可替代的玫瑰。锦熙,你愿意真正的嫁给我吗?”
锦熙一眨眼,两颗晶莹的泪珠便滚落下去。
他低头,看见牧辞城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也会紧张。
锦熙抬起手,牧辞城小心翼翼褪下他手上的旧戒指,将新戒指稳稳套上无名指。
鸽子蛋大小的钻石熠熠生辉,耀眼得不像话。
这一颗,大概能买下五十个锦家吧。
牧辞城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一切?他一无所知。明明,他待在牧府的时间,比牧辞城要多得多。
这场告白与求婚,盛大得远远超出了锦熙的所有想象。
他伸出手,将牧辞城从地上拉了起来。
牧辞城站起身,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竟笑了。
真是……
无法形容的感觉。
余光是火红的一片,心里是满溢的情感。
他抬手捧住Alpha的脸,踮起脚尖,将嘴唇印了上去。
“这种时候,就要接吻啊,傻子。”
牧辞城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锦熙其实并不懂怎么接吻,只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唇,就想退开。
他没注意到,牧辞城的眼眸,暗了几分。
下一秒,嘴角被温热的柔软覆住。
是牧辞城主动凑了上来。
起初只是轻轻的含着、磨蹭,这样的程度,锦熙还能笨拙地回应一二,只是脸颊烧得厉害。可渐渐地,对方的舌尖探了进来。
明明都是第一次,有些人却偏偏天赋异禀。
锦熙的舌头被勾住,温柔地吮吸着。
锦熙昏昏沉沉地想,难道战场上,还要训练舌头的灵巧程度吗?
他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干脆就一动不动。这场吻,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牧辞城单方面的温柔掠夺。
好几次,对方的舌尖滑过他的上颚,都激得他一阵战栗。
锦熙根本无力招架,很快就浑身发软,全靠牧辞城有力的手臂托着,才勉强没有跌下去。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槐花香,混着浓郁的玫瑰芬芳,舌根渐渐发麻。
但alpha还不知疲倦。
平日里,牧辞城总是一副正直禁欲的模样,让人半点绮思都不敢起,没想到做起这种事来,竟会这般乐此不疲。
锦熙的思绪渐渐飘远。
忽然对上一双深邃的金色眼眸,里面分明带着一丝嗔怪,怪他走神不专心。
锦熙下意识收紧牙关,轻轻咬了对方一下。
“嘶。”
牧辞城终于舍得退开,喘息了片刻,却又低头,在他泛红的唇上轻轻啄着。
“要听完吗?”他低声问,“那些,没告诉你的往事。”
锦熙被吻得晕头转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了,他之前一直想听的,牧辞城的过去。
现在,他愿意说了。
锦熙轻轻“嗯”了一声。
牧辞城牵起他的手,往花海深处走去。
花海中央竟放着一张长椅,方才被茂密的花枝挡住,根本瞧不见。
特意在这里放一张长椅,难道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了,要在这里,把所有的过往都讲给他听吗?
锦熙偷偷瞥了一眼身旁Alpha的侧脸。
这个人的认真,总是一次又一次,超出他的意料。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我第一次上战场,是在十二岁。但比起被当成牧正鸿的实验体,我宁愿上战场。在战场上,我认识了一群战友,那是我过去十二年里,第一次,像个正常人一样和别人交往。他们教会了我很多。”
要是没有他们,牧辞城现在懂得的感情可能更少,那时的他,是锦熙没有见过的他,是一个比现在的他更像“机器”的他。
战场上从不论高低贵贱,所有人同吃同住,待遇均等。
刚入军营的那段日子,牧辞城的生活只有四件事:训练、吃饭、睡觉、杀敌。他总是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日子过得像设定好的程序,枯燥得乏味,连每天睁眼醒来的时间,都分秒不差。
直到某天,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大哥拦住了他。
“老弟,要不要一起玩玩?”老大哥指了指旁边,一群人正朝他热情地挥手。
这群人来自五湖四海,年龄参差不齐,却因为脾性相投,自发组成了一个小团体。拦住他的老大哥,正是这个小团体的领头人。
“虽说在这鬼地方,指不定哪天就脑袋搬家了,但身边有几个能互相照应的兄弟,总好过孤身一人。”老大哥拍着他的肩膀,咧嘴一笑,“人生在世,活一天就赚一天,能乐呵一秒是一秒。”
牧辞城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哪句话打动了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机器人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程序。
也是因为认识了这群人,他才知道,原来枯燥的军营里,也能有这么多乐趣。
他们会围坐在篝火旁唱歌、喝酒,饿了就烤些野味,聊着各自的家乡,聊着家里的亲人,聊着对无战之日的向往,聊着若是能活着走出战场,将来要去做些什么。
他们聊得最多的,便是最后那个话题。在这片凄凉压抑的战场上,也只有这些缥缈的憧憬,能慰藉人心,能给人多一点活下去的期盼。
老大哥总爱一个人躲在角落,偷偷摩挲着一枚项链。每次牧辞城走近,他就会慌忙把项链收起来。这般重复了数次,连生性淡漠的牧辞城,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
又一次撞见老大哥对着项链发呆,牧辞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那是什么?”
老大哥收项链的手一顿,看了他几秒,缓缓打开手心。
那是一枚心形的翻盖项链,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眉眼温柔。
“是我妻子。”老大哥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思念。
“这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我真想她。”他轻轻摩挲着照片,眼底满是缱绻的深情,“也就只能对着这个,睹物思人了。”
牧辞城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懂爱情究竟是何种感情,竟能在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之间,刻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老大哥也不在意他的沉默,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来安放满腔的思念。
“不知道她一个人,过得好不好。”老大哥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边的星辰,“我要是能活着走出战场,下半辈子就守着她过,再也不离开她了。这分开的滋味,太难受了。”
他合上项链,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沉默了许久,老大哥转头看向牧辞城,眼神认真,一字一句道:“老弟,记住哥一句话。爱一个人,就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老大哥的这句话,悄然间,为牧辞城,埋下了最初的爱情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