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首饰盒早就装不下任何东西了,牧辞城便送了我一个首饰柜,旧首饰盒也被妥善收了起来。】
关系变得更加亲近了。
自从上次在牧辞城房里过夜,锦熙竟稀里糊涂地住了下来。
他本就没多少东西,牧辞城的物件更是寥寥。
衣柜分了大半给他,浴室摆着配对的牙刷毛巾,床头茶几多了几只插着花的小瓶,还有那方厚厚的地毯。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了。
若忽略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他们不过是合租关系,况且每晚确实只盖着棉被,纯聊天而已。
就是说不清,为何次日醒来总会抱在一起。
锦熙把这归咎于秋夜太凉。
不知不觉已是深秋,牧府墙外的树,叶子黄了大半。
锦熙打算去找乔老师闲聊片刻,然后去给牧辞城送饭。
刚在乔兴安身边坐下没说几句,敲门声就响了。
本该在军机处忙碌的牧辞城,竟立在门口。
Alpha身着深炭灰厚羊毛大衣,料子是北方牧场直供的粗纺羊毛,经手工鞣制后泛着哑光,厚实的纤维纹理丝毫不见臃肿,反倒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大衣剪裁精准贴合肩宽腿长的优势,肩线顺着肩胛骨弧度收束,腰侧掐出利落线条,下摆自然垂落。
没见过的装扮!好帅。
锦熙盯着他从上看到下,“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请了假,想带你去看样东西。”牧辞城朝乔兴安颔首示意,迈步走到锦熙面前。
锦熙转头看向乔老师。
后者笑眯眯摆手:“去吧去吧,把你们的事弄清楚了,再回来陪我。”
“好。”
牧府花园后头连着一片小森林,穿过去是个马场,马场尽头又接着一片密林。
锦熙从没走到过这里。他一直以为花园后全是连绵的林子,生怕进去就迷了路。
说到底,这些不过是借口。他骨子里本就缺了点探险精神,对偌大的牧府,探索程度实在低得可怜。
牧辞城牵出一匹马。
马儿黑棕色的眼眸温顺地望着他们,瞧着格外乖巧。
牧辞城一个翻身轻松地跨在马背上,朝锦熙伸出手,“来。”
锦熙借着他的力道攀上马背。
“骑过马吗?”身后胸膛微微震动,带着低沉的嗓音。
“没有。”
“感觉怎么样?”
“很好。”
刚好走累了,这样正舒服。锦熙抬手摸了摸马儿顺滑的毛发,马儿配合地轻轻抖了抖肌肉。
“我能让你感觉更好。”背后的声音染上笑意,随即一声轻喝,“驾!”
牧辞城双腿轻轻夹了下马腹,马儿扬了扬脖子,倏地奔腾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锦熙心头涌上一阵兴奋。
牧辞城驾着马,径直冲进了森林。
“怕吗?”
锦熙用力摇头:“快点!”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马腹被夹得更紧,马儿跑得愈发迅疾。
风刮得脸颊生疼,耳根冻得发麻,锦熙的心情却愈发高涨:“再快点!”
“不怕被颠下去?”牧辞城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又加了把劲,让马跑得更快了些。
锦熙的兴奋惊呼,就是最好的回答。
牧辞城怎么可能让他掉下去?早有手臂紧紧圈住了他的腰。
任由马儿在林间狂奔了一阵,牧辞城才缓缓放慢速度:“下次来,记得带上围巾和耳罩。”
“好。”锦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前方,远处地平线上,一点红色正缓缓流动,看不真切,“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马儿平稳地向前跑着,那点红色变得越来越大,连成一片。
锦熙终于看清那是什么了。
一片红色的玫瑰田。
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浩瀚的玫瑰田。
马儿冲出树林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一阵风吹过,卷起无数艳红的花瓣,漫天飞舞。
马儿最终稳稳停在那片赤色花海前。
锦熙望着满眼的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些玫瑰如同燃烧的海洋,在凛冽的秋风里,翻涌着一浪又一浪的赤色波涛。
直到牧辞城翻身下马,锦熙才如梦初醒。
alpha伸手,将锦熙拉下马。
锦熙在地上站定,依旧望着那片红色发呆。
牧辞城也就静静地立在他身边。
良久,锦熙问了句,“这是你准备的?”
“嗯。”牧辞城俯身牵起他的手。
看清Alpha眼中的郑重,锦熙默默站直身体,认真地看向他。
他有预感,牧辞城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很重要。
“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我时常不太懂别人的情感包括我自己的。那天你问我对你是什么感觉,我说想让你站在我背后。那个时候我不懂那是什么感觉,直到现在,我终于可以准确的说出来,那是珍视。看到你被人欺负,我会生气,会想把你护在身后。看到你为无关紧要的人难过,我会想哄你开心,想把你捧在手心,让你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牧辞城又一次说了很多话,锦熙听着,觉得眼睛酸涩一片。
他知道,这个Alpha一直在笨拙地学着弄懂人情世故,学着分辨什么是特别,学着与人交流,学着建立羁绊。
学着去爱,学着用健康的、真正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他正将自己的真心,毫无保留地袒露在锦熙面前。
“我曾矛盾过。一边觉得你很强大,该放任你去做任何想做的事;一边又觉得你太脆弱,怎么捧着护着都不够。看不到你的时候会想你,看到你了,又想抱你亲你,贪心到仿佛永远不够。有时候甚至希望你能变得小小的,这样就再也不用分开。我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总在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会不会惹你讨厌,做什么才能让你开心。我对生活,终于有了期待。看到一件东西,会下意识联想到你,会想你会不会喜欢,会想你会怎么摆弄它。”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牧辞城竟然也会想那么多,还一股脑地全说出来。
威严将军顶级alpha的面子不要了吗?
不过从第一次,他拿着儿童绘本找上门开始,锦熙就该知道,这个人从来都不在意这些虚浮的东西。
脸颊滚烫,视线渐渐模糊,锦熙抬手想去捂他的嘴,手腕却被牧辞城紧紧攥住。
“之前不知道这就是喜欢,现在我可以确定了。”牧辞城的目光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锦熙,我喜欢你。”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体会不到正常人的生活,所以从来没想过那些事,也觉得自己抓不住。现在我却无法忍受再回到从前那种状态。”
话音落下,牧辞城脱下大衣。
里面赫然穿着,他们结婚时的那套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