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后没有问出口。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片刻，牧城掏出怀表看了眼，问：“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刘姨准备。”

锦熙抿了抿唇，轻声道：“酒酿圆子吧。”

“好。”牧城的语气稍显生硬，犹豫了一瞬，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你…好好学习，有事随时告诉我。”

锦熙又听见一阵惊呼，心跳却比旁人的惊呼更乱，只讷讷应了句：“好”。

回到座位，前桌立刻转过身，盯着他桌上的点心满眼艳羡：“这是春晖阁的点心吧？听说有钱都买不到呢。”

两三个不认识的男生女生围了过来。

“牧城主对你也太好了。”

“明明感情那么好，都不知道是谁在那里乱传的你们感情不好。”

“……”

锦熙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人，心里觉得讽刺。

不过事情总算是解决了，一周很快过完。

周末，锦熙正要去花园清点新运来的种子，一道身影突然拦在面前。

来人浅褐发色，披着莫兰迪色系的不规则披肩，紫瞳居高临下睨着他，像只矜傲的布偶猫，语气满是不屑：“你就是那个嫁给牧城主的孬种？”

“你是？”锦熙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裴苑。”对方抬着下巴，气焰嚣张，“牧城的爱人，也是跟着他最久的那个。”他步步紧逼，将锦熙逼到大堂中央，“别以为嫁给他，你就是他最看重的omega了。我告诉你，他真正捧在手心的人是我，就算你嫁进牧府，也换不来他的爱！”

锦熙垂着眼，轻声应了句，“嗯。”

牧城的爱，他从未想过。

裴苑没料到他是这般态度，原以为能激怒对方，谁知锦熙冷淡疏离，不争不抢，反倒让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这人与牧城身边过往的omega，全然不同。

裴苑瞪着锦熙，胸口起伏，仍不死心：“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就你这样普通的omega，牧城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属于紫罗兰沉稳而温柔的气温扩散在整个大厅。

锦熙不予置评。

裴苑的咒骂，远不及他从前听过的半分粗粝，养在深闺的贵族omega，没见过人间疾苦，纵使嚣张，骨子里仍带着被教养出来的优雅。他从头到脚都透着矜贵，衣饰首饰皆是精挑细选，那双漂亮的紫眸，若是含情时，该是何等风情。

锦熙的目光瞥向一边打磨光亮的金皮柱子上，在反光中看见了自己的样子，比裴苑矮了半个额头，苍白且瘦削，像个营养不良的小孩。

有什么可比性？

可能是被锦熙这种沉默的性格给惹恼了，裴苑也没了耐心，“算了，懒得跟你废话。牧城在哪？我要见他。”

锦熙唤来莉莉安，让她引裴苑去找牧城，自己则转身往花田走去。

到了傍晚，裴苑才从楼下出来，眼眶泛红，没看锦熙一眼，匆匆离开了牧府。

锦熙不明所以。

晚餐时分，牧城擦着湿发走到餐桌前。听说他今日一整天都待在负一楼的地下训练场，那地方锦熙从未去过。

牧府的许多角落，他都未曾踏足。他看似安于现状，像只守着一方天地的井底之蛙，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藏着愚蠢的固执，等着牧城哪天愿意主动告诉他，那些不被他知晓的、属于牧城的过往。

牧城说过，地下训练场的信息素太过混乱，怕他受伤，所以不让他去。可他下午眼睁睁看着乔颂领了裴苑进去。

一股说不清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

牧城在他面前，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冷淡又疏离。那在旁人面前呢？在那些所谓的“情人”面前，他是否也会有温柔的模样，是否会说些油腔滑调的情话？

一想到这里，锦熙便没了胃口，那些纷乱的念头缠在心头，他用力晃了晃头，强迫自己压下去。

不过是合约婚姻罢了，若不是皇帝赐婚，他与牧城不过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牧城从来都不会属于他。

“下周我要去西城处理些事。”沉默的牧城突然开口。

锦熙回过神，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