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是一个这么矛盾的人?】
布施的棚子算不上豪华,却是新搭的,锦熙能察觉出,他们已是拿出了最好的东西。
他示意仆人将带来的物资卸下,区长等人搭手帮忙,不过片刻,桌上便摆好了一锅热粥,还有几筐暄软的白面馒头。棚子外早已聚了不少百姓,区长引着锦熙站到主位,队伍很快从棚前排开。
比起牧城,百姓们显然更敢靠近锦熙。他握着大铁勺给众人盛粥,动作生涩,可没人抱怨,反倒用最质朴的感激,回应着他的慷慨。这是消息闭塞的老区,没人知晓锦熙的身世,只当他是牧府新来的贵人、牧城的夫人,甚至是能予他们温饱的“活菩萨”。百姓们双手接过食物与书籍,捧在掌心,如获至宝。
直到这时,锦熙隐隐懂了牧城让他来的用意,他终究低估了自己如今的权位与影响力。既然握着这样的力量,是不是能做更多事?他是城主夫人,一个区的区长尚且对他恭敬至此,凭什么要在omega专校任人欺辱?
布施顺利结束,锦熙回到牧府时,牧城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锦熙去厨房冲了一杯热牛奶,端着敲开书房的门。乔颂与几名士兵还在,锦熙将牛奶搁在牧城手边,对上那双香槟金的眼瞳时,指尖微顿,“喝点牛奶。”
那声音压得很低,裹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怕打扰了书房的氛围,也怕旁人看出他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这样的氛围并不方便说话,但牧城应该懂了他的意思。
锦熙不自然地扫了眼周遭,又看了牧城一眼,便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门刚一合上,牧辞城端起了牛奶。
乔颂忍不住开口:“城主,您不是不喜欢喝牛奶......“
他话还没说完,牧辞城就仰头,把牛奶一饮而尽。
“......”
乔颂愣在原地,识趣闭嘴。
又到了上学日,锦熙深吸一口气背上书袋。他不惹事,却也从不怕事,若有人敢来挑衅,他便奉陪到底。对锦雅俊能做到毫不留情,对这些身份远不及他的贵族子弟,又有何不可?他本不想计较,可圈子有圈子的法则,他的退让换不来安宁,那就用他们的方式反击。
第二节课下课,锦熙拿着水杯去水房,一路能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他佯装不知,推门走进水房。
水房的门“砰”的一声关上,锦熙捏紧了水杯,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狠狠踹向木门。老旧的木门经不起冲撞,没两下便应声裂开。
外面那群人还没来得及散,被这动静惊得愣住,站在原地看着破门而出的锦熙。
锦熙端着水杯,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锁定在了站得离他最远的人身上。
江入年抱着臂,锁门的事虽没动手,却是幕后指使。
锦熙径直走过去,抬手将杯里的水尽数泼在他脸上。
“我操!”江入年猝不及防,怒吼出声,尖锐的喊声引来了路过的同学,水房门口很快围得水泄不通。
江入年混迹校园多年,反应极快,扬手便要打向锦熙,却被锦熙死死扣住手腕。他瞪着旁边的跟班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跟班们刚要上前,便撞上锦熙冷沉沉的目光,只听他一字一句道:“我看谁敢动我。”
众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锦熙抬脚将江入年踹翻在地,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语气淬着冷意:“别蹬鼻子上脸。我就算再怎么不受待见,身份也比你尊贵,你父亲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想保住家里的生意,就掂量好分寸,别再来招惹我。”
说罢,他甩开江入年的头发,拿着空杯,在众人让开的通道里径直离开,连路过的老师都不敢上前阻拦。
这就是身份的优势,锦熙算是体会到了,竟能让难事变得如此简单。
下午的两堂大课,气氛明显不同。下课铃刚响,山羊胡子班主任随着铃声一起往课室里探头,他简单的跟英语老师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瞥向锦熙,“锦熙同学啊,呃你出来一下。”
他的身后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锦熙一眼认出是牧城,心头掠过一丝意外。
他起身走到走廊,山羊胡子退开走远了,但课室里的一双双眼睛目光如炬。
alpha西装革履,头发尽数后梳,气场凛冽,像是刚结束与外交官的会面。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小袋春晖阁的点心,走廊另一侧早已围满了其他班的学生,可他仿佛浑然不觉,神情依旧从容。
那些未出阁的omega与beta,哪里见过这般兼具权势与魅力的alpha,纷纷露出倾慕的神色。
牧城见锦熙走近,将纸袋递过去,声音低沉:“怕你上课闷,给你带了点爱吃的。”
锦熙伸手接过时,耳畔隐约传来几声惊呼,他低声道了句:“谢谢。”
“嗯”。
锦熙有点想问他为什么要来?难道也要在同学面前表演成恩爱夫妻吗?
总不能是专程过来给自己撑场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