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忽然撞上坚实的胸膛,锦熙下意识侧头,牧城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宽大的手掌隔着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腕。
alpha眼睫覆着一层冷霜,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锦雅俊瞬间僵住,眼里透出怯意。
“有什么问题吗?”
余诗霜慌忙将锦雅俊拉到身后,挡住牧城的视线。
而锦熙只是怔怔望着牧城的侧脸。
那句轻飘飘的反问,分明是回应锦雅俊的叫嚣。
「你以为你嫁给牧城主就高人一等?就可以打我了吗?」
「有什么问题吗?」
他明明可以选择高高挂起事不关己,但是他却态度明晰地选择了站在锦熙这边,无条件的。
锦熙感受着背上抵着的坚实肌理,整个人都像是被牧城拢在怀里。
是什么心情呢?像是那叶孤独的小舟突然在某一天飘到了一个坚固的港湾,有了遮挡与安身的地方。
他忽然觉得碰到的烂事也没有那么烂了。
身后的胸膛,是铜墙铁壁、是坚实的后盾。
是锦熙从未有过的,那种名为依靠的感觉。
原来,有底气的人,腰杆是可以挺得那么直的。
锦熙踱步在锦家小小的园子里,几株月季开得蔫蔫的,墙角的青苔爬了半面墙。看惯了牧府的大片花田与森林,这小小的园子反倒别有一番滋味。
依翠全程笑靥盈盈,与锦熙并肩走着,目光多半落在他身上,偶尔瞥向不远处的牧城,眼里满是欣慰。
牧城跟在后方,隔着几步距离,不插话,也不上前。
依翠离开后,锦熙忽然浑身不自在。他知道牧城就在身后,仅仅是这一点,就让他手足无措。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而牧城竟然也只是安静地跟在他后面。
走得越久,锦熙心里的纠结就越重。他盯着路边的草木胡思乱想,直到视线落在一盆鲜艳的三色堇上。
从前在锦家受了委屈,心情不好时,总躲到这盆花旁,对着花瓣悄悄掉眼泪,对着花诉说心事。
指尖轻触花瓣,回忆里的花园时光,竟没有半分欢喜。可想起方才锦雅俊那副吃瘪的模样,锦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现在开心吗?”
牧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
锦熙顿了一下,“你很在意我的心情吗?”
“是。”
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掷地有声。
鎏金的眸子被阳光镀上暖意,像盛了揉碎的光,让人一眼便想沉溺。
锦熙慌忙撇开视线,心里乱作一团。
他想逃。
牧城到底知不知道,这一个字的回答,意味着什么?
锦熙觉得他可能不知道。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纸契约,本该毫无感情,若想一年后好聚好散,私下里便该少些牵扯,甚至不该见面。就算见了,谈的也该是利益,而非心情。
想通这些,锦熙的心又沉回一潭死水。
“我从前在镇上的私塾念书,皇帝赐婚时,课程还没读完。回去后,我想继续上学。”他觉得,或许可以提些无伤大雅的要求。
“好。”牧城依旧不假思索地答应。
就该是这样的。
离别的时候到了,锦家人在门口送行,依翠依旧泪流满面,只是这一次,是欣喜的泪。
锦家门口仍围着看热闹的人。
“这就是牧城主?不是说没来吗?”
“起先没到,谁料后面又赶来了。”
“还以为锦家那位嫁过去不受重视,瞧这排场,可不一般。”
走到车前,司机拉开后座车门。牧城回头朝锦熙伸手,几缕阳光落在他发梢,绅士又温柔。
众人眼睁睁看着,牧城将锦熙扶上了车。
轿车平稳驶离,一路往东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