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长缨冷笑,“你可知那人现在在做什么?他最新的目标是——”
“够了!”吾名厉声打断他,“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带你回去。”
“我看错你了,吾名!原来你和那些家伙没什么两样!我……”
“嗤啦”——布料撕裂的声音,一眨眼,金发少年不见了,吾名面前只剩一只橘色毛团。几日不见,它原本蓬松的皮毛干枯打结,就连长长的胡须也卷曲着,失去了神采。
长缨正要溜走,却被吾名拎着后颈提了起来。
“喵喵喵!!”
吾名挑眉:“不用我管?”
“喵!喵喵!”
“就你现在这样,连只野猫也打不过吧?而且——”吾名晃了晃手中的毛团,“人形都维持不住,谁能听懂你的话?”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什么?我会怕你家月老?回去我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我倒要问问,为何封印我的记忆。”
长缨的耳朵耷拉下来:“……喵喵。”
吾名凝眉沉思。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冷血?”吾名轻轻扯了扯橘猫打卷的胡须,“我几时说过不帮你了?”
“喵!”
“我只是……”
一想到那人,吾名胸腔里某处骤然塌陷,空空的,酸酸的。这陌生的情绪令他心烦意乱,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不想让他卷入这些是非。”他最终低声道,“可我知道,他就是这样——为了真相,宁可付出任何代价。”
吾名将长缨放在天台边缘,垂眸凝视着它的眼睛:“无论他知晓真相以后作何选择,你都不许干涉,不许有异议,明白吗?”
长缨一下下拍打着尾巴,不情不愿地:“……喵。”
“待会儿老实点。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长缨歪了歪脑袋:“喵~”
客厅角落,亮着一盏落地灯。修理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正在看电影。见吾名出来,他摘下蓝牙耳机:“醒了?”
“嗯。”吾名停在沙发后方,目光落向茶几。
纤细的玻璃花瓶中盛着清水,紫色小花静静绽放。
“花插好了,拿去你房间吧。”修理放开抱枕,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键。电视画面定格在一幅优美的空境上——是大海。
蓝蓝的、温柔的大海。
“饿了吗,要不要……”
“我有话对你说。”修理话未说完,吾名突然开口。
昏黄的光线下,吾名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看起来格外冷峻。
“怎么了?”修理拍拍身旁的座位,“过来坐?”
吾名一动不动。
“猫找到了。”沉沉地,他说。
“真的?”修理惊喜地坐直身子,“在哪里找到的?它还好吗?现在去接?”
吾名没有立即回答。他绕过沙发,在第一次来访时坐过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仅有的一点笑容,在看清吾名脸上的表情后,也从修理眼睛里消失了。
“抱歉,修医生……我不该骗你。”
修理一瞬不瞬地盯着吾名:“到底怎么了?”
吾名避开他探寻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眼,望向修理:“我要说的,比猫的事……重要得多,也残酷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修理准备的时间。
“关于你的朋友,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会相信吗?”
“你是说晓志?”
吾名点点头。
修理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普通人?”
“修理。”吾名叹息般唤他,“其实你早就察觉到了,不是吗?”
修理沉默着。
吾名朝他摊开那只曾经受伤的手掌,掌心肌肤完好如初,不见半点伤痕。
“的确……”修理迟疑地,“见你第一面我就发现,你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我没法解释这是为什么 。”
“那道伤口原本深可见骨,比你看到的严重得多。短短几日,伤口就已痊愈,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你觉得,普通人能做到吗?”
血色从修理脸上渐渐退去。他想说点什么,问询、解释,或者反驳,至少,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得像个傻瓜。
但此刻,他确实觉得自己蠢得可怜。
吾名一直耐心地凝视着他。那眸中的温柔,是否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吾名转向走廊:“出来吧。”
空气凝滞了几秒。
起初,修理什么也没看见,然而,空气在轻微的震荡中,将爪子与瓷砖的碰撞声,清晰传递到他耳中。
“嗒、嗒。”
修理扭头看向沙发的间隙。
那双他见过的、摄人心魄的淡金色的眼睛,正幽幽发光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