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避而不答男人的问题,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男人重复了一遍。
“对,你的名字。”修理边说,边拿走药箱,然后走进厨房,取了一个干净杯子,倒了一杯温水。
男人接过水杯,道了谢,轻轻放在茶几上。
“我叫吾名。”他语气平静地回答。
修理在吾名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直视着他:“那么吾名,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两个人相遇的概率大约是多少吗?”
吾名同样直视着修理,没有说话。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大约是十万分之四。也就是说,我们两个,算得上是概率学上的奇迹了。”
“修医生……”吾名轻笑一声,“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修理咬咬下唇:“你在跟踪我吗?”
“你是这么认为的?”
“你可以说服我。”
吾名微眯了眯眼睛:“我真的只是路过。只不过,刚好看见你在跟踪那两个人,所以……”
“所以你就临时起意,跟在我身后?”
“我没必要骗你。”
吾名从裤袋里抽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摊开来,递给修理。
纸上印着寻猫启事,大大的红字下面,是联系人的相关信息和一张蓝猫的照片。
“我在寻猫的过程中,找到了这只猫。猫的主人约我在这附近见面。所以准确来说,我们的相遇,应该不能算作是巧合。”
“怎么不是巧合?”修理嘟囔。
吾名没有理会他的嘴硬:“修医生,你有没有想过,今晚如果我没有出现,你该怎么办?”
见修理并不言语,吾名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医生,你更要懂得保护自己。”
“那你呢?”修理微弱地反驳,“你不也是一个人?你也没有选择逃跑啊。”
“你看,”吾名语气很是诚恳,“至少我们在对待某些问题上,态度是一致的。”
“你……”修理眼神闪躲了一下,“不会是什么武打演员吧?”
吾名嘴角含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修理也不太好意思多问,目光落在吾名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白T上:“你的身体,真不错。”
“我的身体?”吾名微微挑眉。
“我是说,你体质真好!”修理急忙解释,“这种天气,你看看你,天天穿短袖,也不觉得冷。”
他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已在不知不觉间缓和了下来。看到茶几上的那只大提琴木盒,修理凑过去,打开,抓出两颗糖,放在吾名面前。
“吃糖。”
吾名看着那两颗糖,刚想说什么,修理的手机响了。
修理说了声抱歉,走到餐桌边,接起电话。
电话是派出所民警打来的。他很快就听出了那是许山川的声音。
许山川是这一片的老民警了,急诊科的医生没有哪个不认识他。
修理喊了声许警官,自报家门。
许山川有些惊讶:“原来是你报的警啊,现在在哪儿呢,方便来做个笔录吗?”
修理说没问题,去哪儿?许山川说,直接来急诊科吧,人都在这儿呢。修理说好,请稍等一会儿。
挂上电话,修理犯了难。他走了,吾名怎么办?一回头,见吾名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脸上清淡淡一片,读不出任何情绪。
温暖明亮的灯光下,那双初见便难忘的桃花眼,尤其显得清冽而专注。这样一双眼睛,长在这样一个迷一样的男人脸上,并不违和,反而更让人有种且待花开,想要一品芳泽的风情。
修理想,也许正是这双眼睛,触动了他心底的某种东西。
因此,他没有选择下车,他坚持要了他的电话,他担心他的伤,将他带回了家……毫无疑问,他想更多地了解这个人。
“你……”两人同时开口。
吾名:“你先说吧。”
“客房的床单是干净的,你可以……”
“不用了,多谢。”
拒绝的语气,是温柔但坚定的。在他面前,这个人一次次拒绝、后退,然而,关键时刻,又一次次向前,毫不退拒。无论如何,修理只是觉得,自己好像都应该把人留下——毕竟,他确实是他的“病人”,他理应为他负责。
他拿出一个医生的威严:“我建议你还是留下来。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会儿。而且……我还有好几个问题想问你。”
吾名略歪了歪头:“我能问问是哪几个问题吗?”
“当然。第一,那天晚上,你是去参加婚宴的吗?”
吾名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