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一刻不停,徐亲恩由于处理照片过于不熟练被祝其安踢出局,奉旨驾车回公司去了,尾灯消失在堵车的海洋里。
前排的程芯砚对当地天气有数,似有所感贴上窗:“坏了,涨水。”
“先往高处走。”
“行,不过圣玛丽安娜医院又怎么了?克拉克那边打算告诉裴贤什么,会怎样?”
“不清楚具体情况,可能和祝……和圣玛丽安娜医院停电的原因有关,现在要看雅黎凇和祝家之间的联系。总之裴贤也许会设法转移那些医生,也许他想动也掌控不了他们,或者裴贤自己留驻不动,都有可能。”
“——什么什么凇?”
“雅黎凇。”顾醒挨个字报了一遍。
“这什么什么凇又是从哪蹿出来的?现在怎么搞,克拉克准备联系裴贤,结果我们还不知道从哪入手?打草惊蛇又怎么办?”程芯砚大脑爆炸,猛踩刹车才没撞上去,“哦还有,你说可能和祝其安——他还在弄照片?”
“小点声。”顾醒瞥见祝其安发送照片,转入地图:“能看见吗?”
“能,这个地方……”
“有问题?”
“好像在周逸年和梁盈度假的地方附近。”
车身猛地一抖,程芯砚又一脚油门冲上直道:“哈?!”
程芯砚查背景时就发现裴家在国外的相关投资不多,别说控制,想威胁这批出国的医生都有难度。按照陈仁辉对度假经历的回忆,裴贤见过的那名妇产科医生连出国机会是哪来的都没弄清,知道内情但不多,让周逸年和梁盈帮忙跑一趟再合适不过。
不知为何祝其安难得地迟疑了,打完字后足有半分钟没说话。程芯砚在后排的寂静中脱离积水区域,瞟了下后视镜,顾醒仿佛眼下情况一点也不紧迫,稳声道:“不方便?”
“没,我问问。”
祝其安果断否定,按下发送。出乎意料的是对面回复得更快,周逸年说梁盈已经去找人了,应该不用二十分钟,提及原因时直接发来语音:“你发信息的时候我们离他这儿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哈哈!”
“…………”
周逸年:【我的天哪你祝其安竟然有愿意找我们帮忙的一天!】
周逸年:【早就说过让你放心找我们!】
雨水闷雷般锤砸洗刷车身,整座慌乱或安逸的城市角落,程芯砚总算找到一处有行人来往且地势偏高的区域,看清标号开进街道。
屏幕亮光倒映眼底,祝其安抵住顾醒的肩膀,敲字:【梁盈我挺放心的】
“老父亲”显然仅存在于周逸年的幻想,周逸年反应过来,开始抗议。祝其安找出轻松的表情包发过去当作安抚,切进另一个对话,对方的聊天框刷个没完。
“晕?”顾醒扶着他的额头。
祝其安摸到顾醒手腕,手中温度若有若无:“还好。”
他看着聊天界面不断延申,正要让人别刷了,找历史记录不方便,余光里顾醒拿起手机点开一张图——万里之外正是上午,不到十分钟前发过去的照片已经在平台上如墨入水迅速扩散,效率还不错。
“南罗是梁盈找的人,”顾醒扫完爆料图配文,“内地是谁?”
“切这么快你都能看清。”
“祝温纶?”
“……哦,祝其铭告诉你的。徐亲恩开走的那辆车属于陆博娱乐的海外……姑且算分公司吧,”祝其安坐回去,接通电话,“周逸年,应该有结果了。喂?”
先响起的是梁盈急促的声音,听上去刚跑完最后一段路:“运气不错,没问圣玛丽安娜医院,用南罗拉关系找借口就问出来了,有个在你们那边的能看骨关节的医生,姓李!”
程芯砚愣了愣,一个激动差点蹦出座位:“姓李的只有三个人!”
“有别的内容吗?”
“没有,我看他只愿意围绕南罗聊两句,不说在国内的事,应该是有些警惕,没问下去。”
“好。以防万一你们立刻回内地,找周逸逢说清楚前因后果,注意安全。”祝其安叮嘱完毕,切换界面发送语音,百年难遇地、千载难逢地、语气高昂但毫无感情地大声宣布:“提前过来,别管你那奖什么时候颁了,种子导演培养计划的稿子写完没有?”
“?陆博娱乐?那个内地种子导演原来是你们——”
“姓李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在医院任职,”顾醒退出官网,打断程芯砚,“先去东城医院,距离酒店近,那边没涨水。对方是全科医生,今天值班,预约已经解决了。”
预约已经解决几个大字在车内久久回荡,程芯砚肃然起敬。
车辆冲过积水,穿过雨夜中密密麻麻爬满整座城市的格子状灯光,直奔目的地而去。
*
“先到这里。”
距离医院还要一段距离,祝其安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