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
祝其安手持导航,语气平静无波:“下一个路口右转。”
“感觉我快变成你的专职司机了,”车已经回临时住址换过,顾醒喃喃着打方向盘,“周围有点眼熟?”
车头平稳驶入街区,祝其安预约过座位的小店露出短短一截遮阳棚,门窗黑框,小店对面招牌上镶着程芯砚发过来的餐厅名字,店铺两侧挂了满墙绿叶。
停好车确认餐厅地址,顾醒往窗户里看了一圈:“这么巧——得,周围全是餐饮店,难怪。看见程芯砚了,座位右侧角落,左边有视野死角,我们先进去?”
“你在这边有几辆车?”
“两台。是有点不够用,幸好祝家陈家的海外资产集中在欧洲。”
“我那里还有几辆,”祝其安在顾醒一言难尽的眼神中淡定道,“你惊讶什么,挥霍的名声又不是无缘无故来的。”
“……原来传闻你胡乱扔水里连个响都没有的投资算一边为未来做准备一边劫富?”
即使是关系牵扯到无数人的整个联益集团,祝淀业没出车祸时也要求它随自己的心意运转,包括顾醒和祝其安不能随意离开南罗这一条铁律。不过祝家发现祝其安并非亲生子后对他放松了许多,以至于祝其安有机会往外扔些影响不大的钞票和资源,甚至跑去内地旅游过几次——据说中三至高一前祝其安被祝家管得更严。
两个人从停车位出来,旁观路人们直面红灯抬脚就走,老实地等待信号灯变化。
街对面拐角处远远来了辆车。
“靠,这才六分钟,”顾醒一眼认出陈大公子流传圈内的跨洋爱车,吓一跳,“不是说陈仁辉还有十五分钟到?”
这个距离想赶紧过马路进门也来不及了,他拉过祝其安就跑,祝其安赶紧提醒:“今天那家店不用预约。”
顾醒恍悟,立即转向冲上台阶。
陈仁辉找到空车位停进去,反复检查完车内外防盗锁,却靠着车门不走。顾醒躲在窗帘边的空位里往外看,眼见反光的车顶后面陈仁辉竟然低头翻起了手机,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他干吗?”
“程芯砚紧张他也紧张。”祝其安跟个读心机一样。
“……”顾醒无话可说。
陈仁辉走入对面店门,手机屏幕亮起,程芯砚的通话打进来。顾醒按了接听,分一半耳机给祝其安,专心听另一头两个各自纠结的堂兄弟什么时候能提到圣玛丽安娜医院,严肃得仿佛主持公司会议。
祝其安掏出相机对准街道,咔咔一顿拍完,敲他:午饭暂时没着落了,吃点东西?
顾醒没想到祝其安还有心情挑吃的,反应了一下才答应。
他这种状态才是常态,祝其安心知肚明,自己挑了几样相对不算甜的种类。
店里没人排队,值班的店员还挺爱聊天,不一会自己把餐点送过来:“又见到你们了。我应该没认错?”
“?”
不是很懂当地人的聊天风格,祝其安随口道谢接过盘子,递一盘给顾醒。店员显然是被祝其安的脸蒙蔽了,又皱起脸小声说:“你男友是怎么回事,上次迟到,这次还不理你。”
祝其安:“……”
听得一清二楚的顾醒:“……”
“我们不是情侣。”大概是怕店员语不惊人死不休,顾醒将临到嘴边一句“迟到的也不是我”吞回去,面带微笑拉过盘子。
可惜对方已经不是自来熟可以形容的程度了:“哦,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
“…………”
“兄弟。”顾醒斩钉截铁。
店员面带惊惧离开现场,看表情多半以为他俩在搞伦理大戏。两人隔桌对视,彼此都能看出对方堪称脑袋冒烟的无言以对——虽然祝其安的“症状”古怪许多,如同有什么让他冷静的直觉当头浇下,带着审视的视线偏离几分。
顾醒:“……这应该不能怪我?”
祝其安漠然道:“赶紧吃吧你。”
顾醒一手还按住耳机,生怕自己遗漏什么。耳机里陈仁辉还没结束他漫长的嘘寒问暖,眼看马上要从程芯砚的饮食扯到程芯砚的衣服,大有一顿饭吃到晚上包两顿的意思。
“算了,”他放弃,对祝其安说,“正好还有一件事我不确定,泰勒影业那两个白人对祝家像是有点忌惮,提到了一个词。”说完按照记忆里的发音读了一遍。
“没听过。你查过吗?”
“试过几种拼写,没发现可疑的地方,中文谐音还没试完,”顾醒将另一部手机推给他看,“这些试过。”
祝其安大致浏览过所有谐音词,思忖片刻,摸出手机飞快打了几个字。
“找到了。”
顾醒险些呛着,看完祝其安输入的词更是直接深呼吸——屏幕上明晃晃三个大字:雅黎凇。
什么鬼翻译?
相关词条一搜就有,雅黎凇集团,明确带有□□背景资产,三年前基本宣告彻底覆灭,原因是……
“被国税局调查?”
“逃税,做过头了,原本不会出事。”祝其安收回手机,继续翻资料。
顾醒:“……”
联系一下五年来在祝家见过的案例,好像也不奇怪。
“我记得祝家早年有过试图开拓当地市场的打算,后来出于不明原因放弃了……会不会和泰勒那两个人的反应有关系?”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