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
四个轮子骨碌碌往前转,陈大少爷难得体验一回经济舱,兴致勃勃托完行李,满怀期待地穿过过道寻找自己的座位。
不到半分钟后,陈仁辉找到座位,对大洋彼岸亲爱的堂弟的期待也暂时碎成了渣。
“你你你你们……”
陈大少爷在周围乘客诡异的目光中颤抖伸手,低吼: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游艇上前一天船头并排吹风后一天相互无视的两人同时抬头,顾醒依旧挂着略带一丝虚伪的标准微笑:“陈公子,好巧。”
“巧什么巧——不对是挺巧的——不是,我是问你们两个怎么在经济舱还坐在一起!”
“陈公子不是也来体验一下么。”
“祝芝姜呢?”
“出了一点小状况,”顾醒重新低头,悠闲翻书,“芝姜去前面靠窗的座位了,真没想到,靠窗的位置竟然是陈公子。”
顾醒近日忙得焦头烂额,各方股东、合作对象跟整个董事会的动向都得尽量盯着,生怕他们连夜奔逃国外,处理集团事务还不能真把祝家捞活过来。今天是他下游艇后第一次再见到祝其安,还没研究出祝其安心情如何,目前非常想让陈公子安静入座。
至于陈公子,陈仁辉在想顾醒刚刚那句话。小状况要么是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最后反而都没能跟祝芝姜坐在一起,要么是让人订完票后发现祝芝姜想坐的靠窗座位只有一个——
呸!这点事顾醒和祝其安解决不了,他陈仁辉名字倒过来写!
陈仁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反复打量安静坐在一起的两个人,他大脑宕机,他cpu冒烟,他顿悟了。
哈哈,这两个人就是故意的!
追祝芝姜争风吃醋五年过去我要夺回自己应得的一切?全是俩真假少爷的情趣!情趣!
于是他直视顾醒:“你看我信吗。”
“说什么呢。”
祝其安坐的靠走廊的位置,听陈仁辉跟顾醒说话,随便看看就知道他又在脑补某些怪得难以名状的东西。
霸王花取下耳机轻踢一脚:“要进就进。”
顾醒微笑摊手,那意思是你最好听他的。
一切恢复如初,祝其安也恢复了祝其安应有的不耐烦。陈仁辉额角直跳,没注意到祝其安眼神里真情实感的无语,从已经在他心里上升为恶人团伙的两人面前挤过。
走到一半,远处闪出祝芝姜的身影,越来越近。
陈仁辉啪地被一左一右摁下去了。
猝不及防脸擦座椅的陈大少爷:“?”
两排座椅之外,趁中间还没人,祝芝姜对站起的祝其安和顾醒打招呼,迟疑:“你们两个没吵架吧?”
本意当然是“你们两个没因为我吵架吧”。
祝其安自然臭着脸答没有,祝芝姜说了句那就好,得意的口吻连陈仁辉这个旁听的都能听出来。
刚旁观完全程的陈大少爷再次:“???”
究竟在得意些什么啊朋友?!
“不好意思,”等祝芝姜不再注意这边,顾醒从容地松手坐下,“我担心他找你换座位。”
“……”
这位更是装都不装。
陈仁辉爬回座位,麻木堵耳睡觉。祝其安也第无数次麻了:“收敛点。”
“好。”
顾醒轻笑一声——全是毫无神秘感的忍俊不禁破功之意,随即从祝其安的脸和修好的毛球上收回目光。
祝其安横眼看他,怀疑这人小时候能闹得老家全班鸡飞狗跳,无声叹气,重新戴上耳机。
当地上午十点,飞机准时落地。
祝芝姜直接去了酒店,陈仁辉装模作样办正事也要装到底,不得不先给他爸打跨洋电话汇报情况,临走前还在拼命给顾醒使眼色。
人群四散,祝其安回完祝芝姜信息,面前走过来一个人。
“祝其安?”
祝其安抬起头。
程芯砚在国内时就没见过祝其安几次,差点没认出来。祝其安坐在行李上,有些烦躁颓丧的姿态能让人忽视他惹眼的长相,惹眼的长相又能让人忽视他内里文静的感觉。
干净专注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朝他望过来,程芯砚一个激灵:“真是你啊。”
……能让顾醒说看不懂的果然不会是简单人。
祝其安起身疑惑地看着他,程芯砚更加尴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旁边忽然蹿出个人影。
“地址看信息,先去酒店,晚上别墅区见。”
顾醒没刹住车,直接把祝其安静水无波的眼神给撞飞了。祝其安撇过肩,目光和语气开始波动起伏,也没赶人:“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