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尽扯下身上属于陆行荒的外套,缠在腰间打了个结。
见他这样,陆行荒又蠢蠢欲动起来。那只手不安分地往他身上探,嘴上还振振有词——
“不难受吗?又不是没见过。”
“这个结不太好看,我帮你重新系一个?”
江无尽停下脚步,任由那只手得逞。外套被扯落的瞬间,他一手按着陆行荒肩膀,一手捏住他上臂。
“咔哒”——
手骨彼此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行荒的左手彻底失去控制,无力地下垂,掌心攥着的外套也滑落在地。
“现在消停了?”
回答他的是一连好几道嘶声。
江无尽俯身捡起外套,重新缠在腰间,视线落在那张脸上:“还想帮我重新系个结吗?”
陆行荒:“……”
哪儿敢啊。
毕竟是夏天。
短暂悸动后,身体不可避免地变得燥热。
江无尽加快步伐,刻意忽视耳边那人的动静,埋头往别墅走。至于那只不安分的手——活该它脱臼。
皓月当空。
江无尽草草冲了个澡,勉强压下身体的悸动。
刚走出浴室,就看见陆行荒穿着睡衣,施施然躺在床上浏览虚拟光屏。见他出来,那人颇为自觉地往旁边挪,腾出一半床位。
江无尽身形一顿,正思考上不上这张床,视野里倏地出现一枚红点。
落地窗外,一颗直径不超过两厘米的球体悬停在半空中。有夜色作挡,球身轮廓变得模糊,本该潜藏得悄无声息。
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隐藏,球体正中央射出的红光就那样直勾勾对准室内。
这是演都不演了。
江无尽眯起眼睛:“监控?”
“嗯。”陆行荒撩起眼皮,也朝窗外看去,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MI73型探头,淘汰好久了。”
曾经江无尽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监控。他还记得,最后迭代的型号就是MI73,时间是……四年前。
按照当今的军备迭代速度,四年前的监控确实古老了些。
江无尽琢磨了两秒,干脆在陆行荒身边躺下,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枕,“透露一下,来得是第几军团?”
陆行荒指尖一顿,半空中的虚拟屏幕也跟着陷入静止。
片刻后,那只手恢复动作,不紧不慢调出一张人员表,“你或许不陌生。”
独立于三大军团外的不知名团体——059团。
江无尽粗略扫了眼现役名单,一个都没听过。
小少爷鲜少说废话。
不是现役,那就只能是退役。
江无尽抬起手,轻车熟路地调出陆行荒光脑的操作权限,把自己的虹膜录了进去。
获取完权限,他把光屏挪到自己面前。
往下划,名单末尾处清晰可见一列灰暗的退役名录。
他几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莫忠。
老莫单名一个忠字。
曾就役于某军团后勤科,担任军备维修师。
按老莫的话说,他那一身炉火纯青的修理技术,就是当年服役时练出来的。
江无尽思绪一顿。
老莫和十七是一个团的。
不出所料,名录里并未记载什么教科书级别的人物。
江无尽将名单反复看了两遍,很可惜,无论是现役还是退役,都没有陆姓人员。十七的信息没有被记录在内。
老莫曾毫不吝啬地称赞十七是个天才。
如果王室曾经诞生过瞩目的天才,没道理陆行荒会不知道。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心知肚明,却保持缄默。
江无尽抬起手,指腹下意识捻过右耳的稳定器。
思绪还没来得及发散,耳垂就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正想躲,那人却勘破他的意图,先一步禁锢住他的肩膀,“耳朵疼?我看看。”
语气平和,似乎只是一句平常的问候。
不等他回应,细微的声响一晃而过。
一如那天帮他戴上稳定器那样,几秒不到的功夫,卡在耳垂上的稳定器就被摘了下来。
没有不合时宜的借题发挥。
身侧的人神色认真,细致而熟稔地将手里的稳定器检查了一遍。
银灰色切割面反射出光线,在他指间熠熠生辉。
恍惚间,江无尽没由来地想到那只被他摆放在床头柜的小机甲。镶嵌在它颈部的红宝石,也总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精巧又闪耀。
陆家人的癖好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排查故障是个精细活。
陆行荒专心致志,江无尽也没想打断。
他闲着无聊,索性将军团资料又看了两遍。
队长职位空缺,由副队兰木郁代理。兰木郁,身体、精神双S级哨兵,精神体是罕见的变异兰草,四名队员各有所长,精神体涵盖海陆空三栖。
这支队伍并没有明显的弱点,非要挑哪里不足……那只能是军备。
借用小少爷的权限,江无尽调阅了他们近三年的任务档案。
早在三年前就报损的武器,历经多次维修,竟然沿用到现在。
难怪窗外的监视器型号还停留在四年前。
有那么一瞬间,江无尽忽然很怀疑这次任务的安全系数……涉密任务、拮据的军团、凑数还要带上情人的陆家少爷,诸多要素叠加在一起,竟然凑不出一个靠谱的。
身侧,陆行荒排查完毕,捏着稳定器凑过来,“别动。”
耳垂一热,稳定器又重新回到了江无尽右耳。
“如果还是不舒服,我可以将它改成入耳式。”话毕,那只手一触即离。
江无尽往后一躺,随口敷衍:“行,不舒服我会说。”
这个精度的稳定器,自己一上手就得报废。
换成是别人,他高低得骂一句装货,但这人是陆行荒。
说不定他真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