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无尽和陆行荒准时抵达约定地点,如约见到了等候在泊位的兰木郁。
兰木郁身上透着一股亲和的生命力,一如他的名字,像春日的林野那样葱茏。
打过招呼后,兰木郁收敛笑意,公事公办地汇报:“探测器在(25°44.1'W,124°68.2'E)方位岛屿发现异常数值波动。兰曜昨晚上的岛,目前安全,王磐和林粲正从边陲星Y952返航,青遐留在航区接应他们。”
五人队伍,就位两人。
目的地是座岛屿。
轮渡驶离港口,连带着视野也变得开阔。
江无尽正专心听着兰木郁的分析,掌心蓦地传来异样触感。陆行荒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指腹在他掌心轻轻挠着。
两道声音混杂在一起,分神去听,隐约能听见这人的低语,“这样的海域,小触手应该会喜欢。”
闻言,江无尽不由看向甲板外。
和昨晚的昏黄光景不同,这会儿太阳高悬,浅淡的金色洒满海面,映衬得整片海域辽阔又明朗。
像是急不可耐地要印证这个的猜想,小触手呲溜一下就从凝成实体,软乎乎缠上陆行荒手腕。
动作之熟稔,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陆行荒的精神体。
这才见过两面,就已经被钓成翘嘴了。
水生生物果然都一个德行。
面前,兰木郁话音微不可查地停顿半秒。
大约是受陆行荒闹出的动静影响,他草草结束分析,话锋猛然一转:“还在幼生期?”
江无尽眼皮一跳。
下一秒,陆行荒捏着小触手就朝兰木郁的方向递。
一交一接。
小触手也不抵触,抬起触手尖尖一卷,晃晃悠悠就朝兰木郁指尖的方向爬。
借着阳光,隐约可以窥见它吸盘收缩时一晃而过的牙白。
没等江无尽看清,小触手就操纵着吸盘,顺着兰木郁的手臂爬了上去,方向是……兰木郁的精神体。
平平无奇的兰草不知什么时候屹立在兰木郁肩头,丝丝缕缕的根系正缓慢向外蔓延。
知子莫若父。
小触手就那么点儿出息,江无尽闭着眼睛都知道它想干嘛。
这是看上人家精神体了,想尝尝咸淡。
江无尽皮笑肉不笑:“不、许、吃。”
小触手动作一顿,尖尖也跟着僵在半空中。
短暂僵持后,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肉又短的触手费力地在半空中圈出个形状。
“比心也没用。”江无尽面无表情将触手拎回来,丝毫不为所动。
少了食物的激励,小触手瞬间失去活力。
就这么蔫了吧唧挂在江无尽手上,触手尖尖无力地下垂。
也正是这时江无尽才看清,他养了三年都没有动静的精神体,是真的长牙了。
吸盘内圈,锯齿状的牙齿有序分布,接近根部的牙要稍微大一些,越往上越精小。
江无尽捏住触手根部,认真将它所有吸盘都检查了一遍。
牙齿状态很健康,不存在发育不良的情况。
他抬起头,下意识看向陆行荒的方向。
陆行荒也在注视自己。此起彼伏的海浪拍打在船舱上,衬得陆他的音调有些低沉,“我看见了,它的牙齿发育得很好。这下你不用再担心了。”
小触手进入生长期,意味江无尽能够逐步操控自己的精神力。
即便只是渺茫的希望,也足以令他振奋。
细微的精神力波动一晃而过。
江无尽抬起头。
半米开外,兰草根系不知何时爬满兰木郁手臂,那些根尖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不紧不慢朝自己的方向探。
见状,兰木郁举手以示无辜:“不是我的意思。”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打算要制止。
不受束缚的根系一条接着一条探过来,有条不紊地伸向小触手的吸盘。
“咔嚓”——
根部的吸盘试探性地咬断一根。
似乎是怕江无尽生气,小触手颇为审视夺度,咬完一口就没了动静。
短促的笑声转瞬即逝。
它的模样太过可怜,惹得陆行荒也和它统一战线:“兰队的精神体再生能力强,断几条根须不会有问题。至于它,上回已经试验过了,吃不坏。”
何止是吃不坏。
没人制止它能吃上一辈子。
吃陆行荒的精神力也就算了,吃兰木郁的精神体算怎么回事?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陆行荒和兰木郁就双双看过来。
两道视线同时聚焦在他身上不说,连兰木郁的精神体也在他眼前晃个不停。
可谓同气连枝。
江无尽都要气笑了。
僵持的局面没能持续太久。
短暂权衡后,江无尽干脆就把这丢人玩意往陆行荒怀里一扔:“你喂。”
非要挑一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