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荒说他腿软。
江无尽觉得自己这一辈的好脾气,大约都用在他身上了:“给我滚下去,陆行荒,你顶到我了。”
有主语、不带脏话、表述清晰。
如果学校要颁发高素质奖,自己当之无愧。
陆行荒看起来很难受,汗水浸湿了他的发梢。那双眼睛像蒙上了灰扑扑的尘埃,失去光芒,可怜又无辜。
“你知道的……”他一张口,声音也不复往日的温和,沉得吓人,“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江无尽冷笑:“这难道不是你自找的?”
那具身体晃了晃,用尽力气也没能抽离。
但江无尽的忍耐力显然比他的力气更加有限。他不介意再给陆行荒一拳。
也许是他杀人的意图过于明显,陆行荒往他身上一瘫就开始耍赖:“刚才那一拳可真是不留情面。”
过近的距离并不利于他出拳。
这会儿他都快被压成薯饼了,根本没有抬手蓄力的空间。
他眯起眼睛:“我看你脑子很清醒。”
陆行荒还想说什么,楼下最后一件拍卖结束。
热烈的掌声顷刻充斥了整个会场。
包厢的看台只设计了一道观赏性垂帘,几乎是开放式,能够清晰地捕捉到楼下的动静。
此时此刻,楼下的氛围显得过于热烈。细听甚至能够捕捉到几声炸耳的尖叫。
就像是——
另一场盛宴前的狂欢。
两人纷纷侧过头。
但是由于视角过低,即便是侧目也只能看见延伸的地面。
“少爷,慈善晚宴要开场了。”
“需要帮您撤掉看台吗?”
陆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无尽没懂,但他有预感,陆行荒能干出来的都不会是好事。
他拧起眉头:“撤掉看台是什么意思?”
陆行荒用视线点了点包厢延伸出去的那截看台:“就是字面意思。”
江无尽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要撤掉?”
陆行荒没有解释,而是对着门外应了一句“撤”。
话落的瞬间,那截看台响应似的向内折叠,最终演变成一道贴合地面的金属板。
少了看台作遮挡,包厢里的场景也变得更加容易窥探。
江无尽忽然就明白了陆行荒的用意。
今晚的慈善晚宴,说白了就是一场大型淫.趴。清单上罗列的东西,充其量是个彩头。玩得开,就能拿。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陆家小少爷想要一块能源晶石,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何必要亲自来蹚这一趟浑水?
江无尽看向他:“你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为了那块能源晶石?”
这药效烧得人脑子疼。
陆行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当然不是。虽然高精度D级可遇不可求,但我手里还有其他路子。”
得到了意料之内的答案,江无尽毫无波澜:“既然不是,你抽风了才来这儿?”
陆行荒似乎恢复了一些,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顺势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周遭的灼热感随着陆行荒的抽离而减弱,可那道直白的视线从未从自己身上离开。
“一人一问,轮到我了。”
“江同学。”
“你又为什么来这儿?难道是为了替我拿那块能源晶石?”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疯了,尽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江无尽掩下眼底那抹不自然,没好气怼了一句:“你还真敢想。”
陆行荒像是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目光直白:“真的不是?那你眼神躲什么?”
依照陆行荒蹬鼻子上脸的架势,他们能在这里你问我答到明天。
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
江无尽索性坦白:“我精神力不稳,需要稳定器,但我没钱。”
精神力稳定器,其实是少数人才会用到的东西。
这部分人出于觉醒失败、精神体发育不完全等原因,没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通常会选择借助外力。
S级往上的稳定器都出自机械师之手,价格不菲。少数经过特殊渠道流通到市面上的,更是漫天要价。
江无尽买不起。
但今晚这场晚宴,有个彩头是SS级稳定器。
陆行荒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那张脸很快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江无尽如实说:“从我觉醒开始就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