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恢复行动能力的江无尽跟着陆行荒来到了会场。
药效虽然不烈,但那股热意牵动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只是走了几步路,江无尽的额间就沁出一层薄汗,连带脸颊也透着不正常的绯红。
上了S级的身体都对极温有一定的耐受性。可在药效加持下,外界的热度和凉感都成了折磨,每次接触,他都不受控制地想要战栗。
偏偏陆行荒那只手还搭在他腰间。
即使没有大幅度动作,频繁的轻微摩擦也足以让人难耐。
拍卖会即将开场。
入口处只剩下几个零星身影。
江无尽推了推那只手:“这里没人,你能不能先松开?”
陆行荒语气温和:“再忍一下,落座之后我就不碰你了。”
他说得坦然,落在一旁侍从耳朵却只剩下零碎几个词,在忍、落座之后、就碰你。
堪称禁忌话题。
侍从几步走上来,面带微笑地为两人服务:“两位客人,需要提供包厢吗?”
陆行荒把人往怀里带,顺势遮住江无尽的脸:“不用,A301。”
在烦闷和丢脸之间,江无尽选择前者。不需要陆行荒提醒,他自觉地把头埋进陆行荒怀里。
A区三层是固定包厢,分属于几个不同家族。
其中又属A301最为特别。它常年空着,一年里甚至用不上一两次。
上一次A301待客,还是两年前。
侍从笑容有些僵硬,望过来的目光似乎有些迟疑:“A301?”
两人打哑谜似的交涉了几句。
却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江无尽的耐心逐渐耗尽,他维持着这个变扭的姿势,低声催促:“要打哑谜进去打。”
“邀请函在陆一身上。”
“我们可能要再等一会儿。”
江无尽深吸一口气。
如果杀意具象化,他觉得自己此刻眼睛都会冒火星,当场就能把陆行荒的衣服燎出几个洞。
他抬起头,恶狠狠盯着陆行荒:“你在耍我?”
陆行荒自知理亏,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再原谅我一次吧。”
江无尽面无表情:“滚。”
第一件藏品拍卖结束,陆一终于姗姗来迟。
衣服还是刚才那件,凑近时却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清香。即便遮盖得很细致,江无尽还是嗅到了其中掺杂的丝丝缕缕腥味。
“抱歉,遇到一点小麻烦。”陆一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封邀请函递给侍从,“陆家。”
侍从接过邀请函,整个人不由哆嗦了一下。
陆一瞧了瞧他,又借着玻璃反光瞧了瞧自己:“我好像长得也不吓人吧?”
陆行荒看了他一眼:“别玩了。”
陆一这才收敛下来,将侍从带到一旁交待了几句。
A301待客时,台上那盏两年未亮的灯也跟着亮起。
这些灯记录着宾客桌次,方便大家在叫价时更加明晰。到场桌次亮红灯,竞拍桌次亮绿灯,竞拍成功则绿灯常亮。
宾客虽然好奇,但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面上始终维持着一派祥和的模样。
只是压抑得久了,时不时还是会有人往三楼那个看台瞟。
这头,陆行荒和江无尽落了座,保镖和侍从都被隔绝在门外。
江无尽率先在沙发上坐下:“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药效为什么还没要退的迹象?”
陆行荒神色一滞,悄悄看向别处:“我毕竟没中过招。”
沉默两秒,江无尽忽然就笑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目光锐利得能杀人:“你坐过来。”
陆行荒没动。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挑了个江无尽正对面的位置。
“我觉得这里视野就挺好的。”
江无尽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天堂视野更好。”
陆行荒刚伸出去想要拿酒的手一顿,又默默收了回去。
酒红色液体擦着杯壁荡漾。
一楼拍卖台上,第二件藏品展露在众人眼前。
五管S级精神力安抚试剂。
陆行荒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
很巧。江无尽也不感兴趣。
两人兴致缺缺地戳开光屏,浏览着今晚其他的藏品。
陆行荒指尖微动,将界面调到第十一号藏品上:“这管粒子炮,适合安装在大型机械臂上。”
江无尽点开性能参数,粗略扫过一遍数据,他点点头:“价格不算贵。但是谁来安?”
这类参数的粒子炮,安得好固然是助力,就怕安得不好。
但凡有一个零件不适配,都会引发无可估量的后果。
“这个不难。”陆行荒指出几个注意点,随手点开下一件藏品。
他解释得很随意,像一位嘴刁的顾客在挑剔餐桌上的菜品。
但细听就会发现,他随口指出的问题,正是机械师们心照不宣的关窍。
偶尔涉及专业词汇,陆行荒会自然地替换成简单易懂的说法。
江无尽抬起头,忽然对这位小少爷有了更加直白的改观。
以陆行荒在机械方面的天赋,未来某一天,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制造出能够驰骋战场的机甲。
觉察到他的视线,陆行荒面露迟疑:“又发热了?”
没等江无尽否认,那只手已经越过半空探了过来。
冰凉的触感紧贴自己的额头。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恢复正常,对面的陆行荒却皱起了眉头:“还是很烫。”
江无尽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
和刚才那股莫名腾升的燥意比起来,皮肤发烫显得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