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荒收回手,眼睛里却染上了歉意:“抱歉。”
不提这个,江无尽倒还没那么生气。
要不是陆行荒抽风在他手腕上捏那一下,哪有后面这么多糟心事。
他哂笑:“别说这些虚的。”
听见这话,陆行荒垂下眼眸,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这副模样可太熟悉了。小少爷装可怜惯爱用这招,这才认识没两天,江无尽已经见识过不下三回,偏偏他回回都中招。
江无尽身体向后靠,环抱手臂,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端坐着。
他倒要看看这位小少爷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陆行荒抬起头,神色为难:“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江无尽审视地盯着他,丝毫不为所动。
陆行荒思忖片刻,忽然撑起身体整个人探过来。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江无尽身体细微地抖了一下,还没能适应这样越界的距离,就听见耳边陆行荒说:“不然我和你换。”
换什么?江无尽侧身避开他的靠近:“给我坐回去好好说话。”
那道身影凑得更近了些:“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明明是句再正常不过的问询,江无尽却听出了撒娇的意味。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被烧坏了。
不想再和小少爷纠缠,他随口敷衍:“认。”
带着一丝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他手背上。
陆行荒没有退回去,反而得寸进尺:“一言为定。”
江无尽眼皮一跳。
由于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红蓝光束彼此吸引,再次缠绕在一起。
江无尽隐约猜到陆行荒要做什么。
他想抽手,陆行荒却加大了钳制他的力道:“换完就扯平了。”
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裂。
江无尽冷笑一声,对准陆行荒腹部就是一拳。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痛苦的神色,江无尽只当没有看见,反手就把人掀翻在地上。
他力道不算重,但面前的桌子依旧没能幸免。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桌面连带酒杯碎了一地。
陆行荒侧身躺在地面上,后背被红酒浸湿一片。他似乎是低低闷哼了一声。
两人动静闹得不小,很快就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保镖和侍从。
陆一敲响包厢门:“少爷,出什么事了?”
陆行荒躺在地上缓了两秒,开口时声音略显沙哑:“没事,继续守着。”
得到命令的陆一不做多想,应了声“是”就不再发问。
江无尽坐回沙发上,视线不自觉地往陆行荒身上瞟。
见陆行荒应完话就没了动静,他抬脚踹了一下:“别装死。我没下死手。”
何止没下死手,怕给小少爷打疼了,他甚至卸掉了五分力道。
江无尽的目光在陆行荒身上停留。
陆行荒不知穿的什么材质的裤子,他就那么轻轻一踹,那截裤腿上竟然就清晰地印上了他的半枚脚印。
视线里,陆行荒终于有了动作。
他掌心往地上一按,借着支撑的力道想要坐起来。只见他手臂颤了颤,连带眉头也拧了起来。
这副模样,就像被自己给欺负惨了。
明明没有吃到半点亏。
江无尽心里不舒坦,语气也更加不耐烦:“你到底在磨蹭什么?”
余光瞥见一块暗红,他眸光微闪。
血迹顺着陆行荒的掌心流出来,在地面洇出一小块痕迹。那块正好是他的视野盲区,刚才陆行荒的身体作挡,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些玻璃碎片。
“真是我欠你的。”
江无尽敛了脾气,蹲下身去搀扶他。
刚碰到那只手臂,陆行荒半边身体就压了过来。动作之迅捷,哪儿有半点伤患的样子?
江无尽几乎是咬牙切齿:“陆行荒,你最好不是在装。”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
他触碰陆行荒受伤的手时,少了衣料遮挡,滚烫的热度就这样传递过来。
烫得他心惊。
联想陆行荒口中的“我和你换”,江无尽哪儿还能不明白。
这一刻,所有的怒火都像被泼了盆凉水,熄得干干净净。
对上陆行荒汗湿的脸,他平静地问:“陆少爷,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陆行荒身体的热度比他刚才还要高。
他当然知道这种感官被放大的感觉不会好受。
陆行荒像是感知不到身体的灼热,也感知不到掌心的刺痛,只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所有情绪都打在了棉花上。
江无尽握住那只惨不忍睹的手:“痛也忍着。”
说完,不等陆行荒回应,他捏住碎片一角直接抽了出来。
反应慢半拍的陆行荒满脸茫然,看见血迹流了一地才开始抽气,一连嘶了好几秒。
江无尽拿了角落里简易的医疗设备替他止血。
虽然没有医疗舱方便,但用来止血还是绰绰有余。
皮肤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江无尽站起身,居高临下睨他:“躺够了就起来,省得你那摆设用的眼睛又看不见玻璃碎片。”
陆行荒晃晃悠悠站起来,似乎是想往他这边走。
江无尽警觉地后退,然而眼前一晃,他的视野跟着他的身体一同向后倒去。
陆行荒滚烫的身躯就这么毫不客气地压在了他身上。
“江同学。”
“我好像有点腿软,还有点头晕。”
江无尽:“……”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