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母亲的案件开庭那天是一个难得的暴雨天气,来法院旁听的除了亲戚之外再没有外人。
尽管私下里沈以牧已经和林薇保证过有九成把握可以赢,但她从坐在旁听席的时候,双手就紧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直到法院判决正当防卫,无罪释放的时候,林薇终于松了口气。
出了法庭,林薇眼眶依然是红的,不断和沈以牧表示着感谢,要请他吃饭,但沈以牧拒绝了她的邀请,当天返回律所。
下午二点五十,律所周边一家私人茶馆。
因为工作日的缘故,大厅没有人,沈以牧便没有订包厢。他提前十分钟到达,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没有玩手机,只是静静地坐着。
茶水已经泡好了,泛着热气,空气中也散发着淡淡的茶香。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的时候,他听到轻微的动静。
脚步声渐行渐远,又带着急切,走到了他的身边。
“不好意思,我.......”还隔着距离就先听到男人开口致歉,可话还没说完,在看到沈以牧那一刻,所有的话都顿住了,
男人在看沈以牧的时候,沈以牧也在注视着他。
沈墨穿了一件黑色普通棉服,衣服皱皱巴巴的,头发也十分凌乱,旁边还有了白丝,和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以前不管什么时候沈墨的西装永远熨烫到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打理得干净利落,从未见过他这么落魄的时候。
沈墨看着沈以牧的面孔突然哽咽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叫道:“小牧。”
“我是你这次案子的律师。”沈以牧收回视线,没有继续和他叙旧,只是简明扼要,“我时间有限,麻烦沈先生不要浪费时间。”
沈墨磨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呆愣一瞬,但没再说什么,伸手重新理了理头发后坐在了沈以牧对面。
聊了半个小时,沈墨将知道的讯息都告诉了沈以牧。他局促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口喝了两口。
他不说话,沈以牧也没有什么要问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半分钟,他见沈以牧收好录音笔,一副要离开的姿态,没话找话般询问:“小牧,能赢吗?”
“可以。”沈以牧回答完后就将东西整理好,起身准备离开。
沈墨见状,立马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说出心里一直想说的话:“爸爸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对,这些年我很想你们,你能原谅爸爸吗?”
“沈先生,我现在不想和你有过多的牵扯。”沈以牧静静地停沈墨说完,平静地回复,“至于原谅?我妈已经去世,你可以等你去世后再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原谅一个出轨的丈夫。”
沈墨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嘴唇轻微颤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沈以牧没有留恋,径直走出茶馆。他没有面上表现出这般淡定,开车径直回了家。
和池妤在一起后,他抽烟的频率已经直线下降,就怕被池妤闻到烟味。可他今天实在难以控制,一支接一支,直到半包烟都没了。
思绪也在烟雾中飘远。
在沈以牧高中以前,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沉稳,尽职尽责的,可这样的形象就在一个很平静的上午被打破。
那节是数学课,他刚解完一道题,就看到班主任径直朝他走来,一脸欲言又止地让他回趟家。
回家的路并不远,但他像是有预感一般,心里不踏实。
一进屋,他看到母亲坐在沙发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全部晕染,而他的父亲站在旁边,想靠近又不敢,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烟,脚边全是烟头。
“妈?”他很轻地叫了一声。
“小牧。”母亲看到他,眼里的泪又涌了出来,似乎是找到了依靠的动力,她上前紧紧地抓着沈以牧的手臂,很用力,指甲几乎扣进他的肉里。
沈以牧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眼泪,将她扶去沙发坐下,轻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母亲哽咽了很久,才告诉他。沈墨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每天焦头烂额,沈母便在家炖了鸡汤准备去公司看他,没想到小情人找上门,说她怀孕了。
沈墨一直是好父亲好丈夫的代表,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已经婚内出轨一年。
沈母说完那些事都觉得恶心,深呼吸一口气才说:“我要离婚。”
沈墨在外面养小三是真的,但从未想过离婚。他指尖一顿,手里的烟掉了下去,下意识让沈以牧在中间做调解:“小牧,你劝劝你妈妈。”
沈以牧手都在抖。他没有去看沈墨,而是看着母亲:“好,妈妈你要是想离婚,我跟着你。”
沈墨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不但不劝阻,反而顺着他母亲说话,大声呵斥一声:“小牧!”
母亲却是再也忍不住,抱住了沈以牧。
拖了三天,沈墨最后还是同意离婚。
母亲和父亲从高中就在一起,一起经过这么多年,哪怕离婚也不可能一下就全部断个干净。她总是莫名的开始流泪,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沈以牧见状便主动提出出国。
从联系收拾东西再到准备去国外的资料,全是沈以牧在负责,那时候他甚至没有成年。
沈墨自知有愧,提出过很多弥补反案,但沈母永远拒绝,把沈墨给的钱全部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