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从黎昃的脚底一寸一寸涌上头顶,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了,看向宁奚的眼神,突然变得哀戚与恐惧。
宁奚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立刻站起来问他:“怎么回事?”
黎昃好像要哭出来了,嘴里蹦出两个单词,像一个无助的小孩:“派出所,医院。”
宁奚开着车,载着他来到医院。
黎昃和宁奚冲进急诊室,看到几个警察围着一张病床,两个人冲过去。
秋笙一只脚蜷着,左脚小腿缠着纱布,左边胳膊也缠满了纱布,但意识清醒,坐在病床上给警察做笔录。
黎昃冲过去,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他,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秋笙看见他完全慌乱的模样,她赶紧安抚他:“没事没事,就是擦伤了而已。”
黎昃还没法冷静,“擦伤了为什么是警察给我打电话的?”
警察问黎昃:“你是她什么人?”
黎昃答道:“我是她监护人。”
额……这成年人了吧?还监护人!
警察简短地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刚刚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在南岸天桥有人从桥上掉下来,我们赶到的时候,看到了秋女士……”
“从南岸天桥掉下来?”没等警察说完,黎昃倒吸一口气失声问。
“你先冷静,听我说。我们到的时候,看到秋女士确实从天桥上掉下来,你冷静……她福大命大,掉到了底下一个花坛里,我们把她救下来之后,她告诉我们,说是有人推她下来的,有人要杀她。”警察一边安抚他一边说。
“有人要杀她?”黎昃又倒吸一口气失声问。
“这不没事嘛!”警察继续说:“现场我们有同事在调监控,如果她说的是事实,我们会对她启动保护程序,直到嫌疑人被抓捕归案为止。”
“谁?阚侃吗?”黎昃立刻回头问秋笙,秋笙看见他音调骤然下降,眼神骤然冷硬。
“口供我们录完了,你签个字。”警察把口供交给秋笙签字,“我们会有同事保护你,你先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警察走了之后,黎昃坐到她床边,又问一次:“是阚侃吗?他真的要杀你?”
秋笙抬眼看了宁奚一眼,宁奚沉默无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秋笙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拉着黎昃的手,柔声说:“你别激动嘛,我这不是没事儿呢嘛!”
“到底什么情况,你现在就一五一十说给我听。”黎昃反握住她的手,脖子梗着一阵青一阵红。
秋笙又看了一眼宁奚,黎昃怒道:“你说就说,老看宁奚眼色干啥?”
宁奚冷笑道:“所以你借我这几天,就是为了激他杀你,是吗?”
秋笙想拦住他但未果,眼里闪过一阵慌张,随即心虚地看了一眼黎昃,低下头没有答话。
但黎昃被一言点醒,瞬间一通百通。
他懂了,一切都懂了。
他直直看着秋笙,脸上的担忧与恼怒,被一点点擦掉,就像一张褶皱的纸,被人用掌心捋平,直到再没有任何褶皱,再没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