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朔也想也不想就拒绝,“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而且黑死牟太危险了!”
“正因如此。”白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呼吸法,或许能创造一线生机。”他直视着朔也的眼睛,“要么一起留下,等确认情报;要么,一起前往。”
他不能放任朔也独自踏入那个显而易见的陷阱。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陪他一起闯。
朔也看着白河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时间紧迫,多耽搁一秒,岚就多一分危险。
“……好!我们一起去!”他咬牙,最终还是对师弟的担忧占据了上风。
两人甚至来不及多做准备,只带了日轮刀和少量应急药物,便骑上最快的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破夜色,向着东部黑沼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如同死神的低语。白河伏在马背上,感受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经脉,看着前方朔也焦急而坚定的背影,紫藤色的眼瞳中,最后一点微光,渐渐被浓重的、化不开的阴影所笼罩。
他知道,此去,或许再无归途。
黑沼山,名副其实。尚未靠近,一股混合着腐烂淤泥和某种腥甜瘴气的恶臭便扑面而来。山脉笼罩在终年不散的灰黑色雾气中,林木扭曲怪诞,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月光在这里似乎也失去了力量,变得晦暗不明。
朔也与白河弃马步行,沿着崎岖陡峭、湿滑不堪的山路向上疾奔。朔也心急如焚,水之呼吸运转到极致,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在前冲。白河紧随其后,他的脸色在瘴气与急速奔行下更显苍白,呼吸急促,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时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太安静了。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山中死寂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某种巨大的恐惧下噤声。
“岚——!”朔也忍不住放声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更深的死寂作为回答。
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白河的心脏,越收越紧。这绝不是一个刚刚发生过激战的地方该有的样子。
突然,白河猛地停下脚步,拉住了前方的朔也。
“等等!”
朔也焦躁地回头:“怎么了?”
白河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处看似寻常的淤泥。季之呼吸的感知告诉他,这里的泥土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伪装的痕迹。
“这里有……”他刚想说出自己的发现。
“师兄——!救我!!!”
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嘶吼,猛地从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正是青木岚的声音!
朔也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声呼救下,彻底崩断!
“岚!”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猛地挣脱白河的手,身形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朔也!别去!”白河的警示被淹没在朔也爆发的速度和他自己焦急的呼喊中。
他只能咬牙跟上,体内尚未完全恢复的经脉因为强行提速而传来阵阵刺痛。
穿过一片布满扭曲怪树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处位于山腰的、相对平坦的空地。而空地上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白河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
空地中央,青木岚浑身是血,跪倒在地,他的日轮刀断在一旁,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似乎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而围在他周围的,是整整六只形态狰狞、散发着强大鬼气的恶鬼!它们猩红的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利爪和獠牙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正缓缓地向中间无力反抗的青木岚逼近。
“岚——!”朔也目眦欲裂,看到师弟如此凄惨的模样,看到那几只鬼物即将施加致命一击,他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愤怒和守护的冲动所取代。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磅礴的剑势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朔也如同狂暴的海神,瞬间冲入了鬼群,凌厉无匹的剑光交织成死亡之网,悍然迎向那六只恶鬼!
“白河!救岚!”他在挥剑的间隙嘶吼。
白河强压下心中的冰冷和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不祥预感,冲向跪倒在地的青木岚。他的指尖已然亮起春之型的光芒,无论如何,先保住青木岚的性命再说!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青木岚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奄奄一息、眼神涣散的青木岚,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绝望和痛苦,只剩下冰冷漠然的算计,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对着白河,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与此同时,那六只原本与朔也激战正酣的恶鬼,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攻势骤然一变!它们不再与朔也硬拼,而是如同演练过无数次一般,其中两只不顾自身损伤,死死缠住了朔也的日轮刀,另外四只则如同鬼魅般,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却精准无比的配合,从四个截然不同的、朔也防御最难顾及的角度——后心、侧肋、颈项、膝弯——发动了致命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