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都是为了这一瞬间！为了创造一个朔也无法闪避、也无法完全防御的，绝杀之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快到朔也的剑势被强行阻滞，快到他的感知被彻底扰乱，快到他那颗充满了对师弟担忧的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他只能凭借战斗的本能，强行扭转身体，水之呼吸的防御剑型下意识地挥出，试图格挡。

可是，太晚了。角度太刁钻，配合太默契，力量太集中！

“噗嗤——！”

利刃撕裂血肉，骨骼碎裂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入白河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白河眼睁睁地看着，四只鬼物的利爪，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同时贯穿了朔也的身体！

鲜血，如同盛开的、凄艳绝望的红梅，在晦暗的月光下，猛地迸溅开来，染红了朔也的队服，染红了他惊愕的、尚未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的脸庞，也染红了白河瞬间失去所有色彩的瞳孔。

世界，在白河眼前，彻底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片不断扩散的、刺目的红。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四只贯穿朔也身体的鬼爪，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他牢牢钉在死亡的十字架上。鲜血不是流淌，而是汹涌地从他前后左右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手中的日轮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湛蓝的水光彻底熄灭。

朔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越过那些狰狞的鬼物，落在了依旧跪在原地、脸上带着冰冷笑容的青木岚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彻底破碎的、无法理解的茫然。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为……什……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三个破碎的音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着白河早已麻木的神经。

青木岚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脸上的笑容扩大，那是一种混合着疯狂、嫉妒和扭曲快意的表情。

“为什么？”他轻笑着，声音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愉悦，“当然是因为你啊，我亲爱的师兄。”

他一步步走向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的朔也，语气亲昵得如同毒蛇吐信。

“你的眼里，永远只有这个病秧子！他有什么好？弱不禁风，只会拖你的后腿！而我！我一直那么努力，只想站在你身边，可你从来都看不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怨恨：“只有你陷入绝境，只有你众叛亲离，你才会明白，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你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朔也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青木岚的话语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模糊不清。他最后的目光，艰难地、一点点地，移向了那个僵立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的身影——白河。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茫然，只剩下无尽的眷恋、不舍，和……一丝深深的歉意。

对不起，白河……没能……保护好你……

也……不能……陪你去看……萤火虫了……

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最终，彻底熄灭。

那始终挺直的脊梁，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软软地垂落下去。只是那双曾经盛满了阳光和温柔的眼睛，依旧固执地、空洞地，望着白河的方向。

“朔也——！！！”

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被硬生生撕裂的哀嚎，终于冲破了白河的喉咙！

他一直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颤，紫藤色的眼瞳在瞬间收缩到极致，然后又猛地扩散开，里面所有的平静、理智、甚至痛苦，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空洞。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只鬼物狞笑着，将利爪从朔也体内抽出，带出更多的血肉。它们如同分享猎物的鬣狗，开始撕扯、分食那具曾经温暖、曾经无数次背起他、守护他的身体……

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鬼物满足的咀嚼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地灌入他的耳中。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只剩下漫天漫地的血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只剩下那令人疯狂的咀嚼声和他自己心脏碎裂的声响。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只有剧烈颤抖的、紧握到指甲刺破掌心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正在经历着何等毁灭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