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冷的声音仿佛带着冰碴,在夜空中回荡。
“——冰尘结界!”
并非攻击性的霜结,而是将冬之型的寒气极致扩散,形成一个小范围的、持续性的迟缓与冰冻领域!
以白河为中心,刺骨的寒意呈环形骤然扩散!空气中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如同一场微型的暴风雪降临!冲入这个范围的鬼物,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僵硬,体表覆盖上薄霜,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范围不大,仅能覆盖石墙前数米的范围,效果也远未到冻结的地步,但这突如其来的、大范围的控场,瞬间打乱了鬼物的围攻节奏!
“就是现在!冲出去!”朔也抓住这宝贵的时机,如同猛虎出闸,日轮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蓝色雷霆,率先冲向了结界边缘那些动作迟缓的鬼物!
队员们精神大振,紧随其后,刀光闪烁,将被迟缓的鬼物迅速清理。
结界之外,鬼物依旧汹涌,但有了这短暂的缓冲,突围的路径已然清晰!
白河在结界成型的瞬间,身体便是一晃,用日轮刀勉强支撑住才没有倒下。施展这种范围的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体温,视野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温暖的力量透过接触传来,是朔也去而复返。
“走!”朔也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一把将白河背起,另一只手依旧紧握日轮刀,对着队员们吼道,“跟我冲!”
一行人如同利箭,射向黑暗的丛林。身后,是无数被暂时阻隔在冰尘结界之外、发出不甘咆哮的鬼影,以及废墟深处,那双始终冰冷注视着一切、带着一丝玩味与残忍的猩红眼眸。
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带着丛林特有的湿气和腐叶味道。村田朔也背着白河,感受着身后之人几乎毫无重量的轻盈和透过衣物传来的刺骨寒意,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般的焦急。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将水之呼吸运用到极致,身形在林木间灵活穿梭,每一次纵跃都拼尽全力,只为能更快一点,再快一点,远离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废墟。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以及背上之人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
五名队员紧随其后,同样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他们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战斗后的疲惫,以及对两位柱尤其是季柱状况的担忧。那个被救下的男孩被一名体力稍好的队员背着,小手紧紧抓着队员的衣襟,将脸埋在其中,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微弱的光线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林冠,身后的鬼气也似乎被远远甩开,朔也才敢在一处隐蔽的、有溪流经过的山坳里停下。
“警戒四周,轮流休息。”他的声音因长时间的奔逃和高强度战斗而沙哑,但指令依旧清晰。队员们立刻依言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朔也小心翼翼地将白河从背上放下,扶着他靠坐在一棵巨大的、根系虬结的古树下。白河的脸色比月光更惨白,嘴唇泛着青紫色,眼帘低垂,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他体内的寒气仍在肆虐,冬之型的反噬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白河!撑住!”朔也半跪在他面前,毫不犹豫地握住他冰冷的手,将自己温和而磅礴的水之呼吸气息,如同暖流般缓缓渡入白河体内。他不敢太快,生怕冲击到白河此刻脆弱不堪的经脉。
感受到那熟悉的、带着朔也特有温度的暖流涌入,白河紧绷的、几乎要被冻僵的意识和身体,才仿佛找到了一丝依靠。他艰难地掀开眼帘,对上朔也那双写满了担忧和恐惧的眼睛,想说什么,却只是微弱地动了动嘴唇。
“别说话,先调息。”朔也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他持续输送着气息,另一只手拿出水囊,凑到白河唇边,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另外几名队员也围拢过来,脸上满是关切。那个被救的男孩也怯生生地靠近,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在朔也毫不吝啬的气息支撑下,以及自身季之呼吸顽强的恢复力作用下,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白河脸上的死灰色才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有力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尤其是朔也那双依旧布满血丝、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无大碍。
“那只鬼……没有追来。”白河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已能成句。他之前一直分出一丝心神感知后方,确认那股令人心悸的庞大鬼气并未移动。
朔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靠着白河身边的树干坐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多亏了你,白河。”朔也看着白河,眼神复杂,既有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心疼,“如果不是你的结界,我们可能……”
白河微微摇头,目光扫过那五名虽然疲惫却眼神坚定的队员,最后落在那个男孩身上。“是他们……坚持住了。”若非队员们拼死护持,若非那男孩关键时刻的勇气,他根本没有机会施展结界。
活下来了。所有人都活下来了。这个认知,让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更加真实地冲刷着每个人的心灵。
一名队员处理着彼此身上轻微的伤势,另一名队员去溪边取水,还有人生起了小小的、尽可能隐蔽的火堆,驱散着林间的寒气和众人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