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至少表面如此。
“你的情况,本官会记录在案,迁至静室后,除撰写秘术感知,也需将你家族对此类能量的所有记载,你的切身感受,尽数写出,不得隐瞒。”
她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你体内残留,目前看来尚算稳定,但需定期以镇灵枢观测,以防异变。”
“是,小人遵命。”
付原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暂时过了第一关。
景明或许另有打算,但至少眼下,她没有当场发作或进一步逼问。
“带她去静室。”
景明对门外的侍卫吩咐道,然后看了付原最后一眼。
“记住你说的话,戴罪立功,若有虚言,镇灵枢下,无所遁形。”
付原被侍卫带出地牢,穿过阴冷的通道,走向官署后方一处相对独立的院落。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景明独自站在空荡的地牢中,抬起手中的镇灵枢,眼中思索之色久久未散。
另一处牢房,阿和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静室的条件比地牢好了许多,有床和桌椅,甚至有一扇能透光的高窗。
纸笔已经备好,放在桌上。
付原坐在床边,等待系统的微弱的链接重新恢复。
“刚才……很危险,那件武器……对我们有极强的辨识和压制倾向,它虽然未能穿透深层防护,但已记录下部分表层特征。
宿主需谨慎,景明的怀疑并未消除,她只是在收集更多数据。”
付原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这场与景明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付原拿起桌上的纸笔,又望向高窗外的有限天空,问系统:
“这银白色的能量和灵能,到底是什么呢?你之前说,银白色能量和这个世界的灵能不同……到底不同在哪里?还有,你提到过规则冲突。”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更深层的数据。
“根据现有信息交叉比对,以及宿主在洛州、唐州府和阳甲城接触灵能节点的体验,结合《霸道Alpha爱上我》世界残留数据……
初步推测:本世界的灵能,与《霸道Alpha爱上我》世界引发系统故障的底层规则篡改能量,以及宿主激活的银白色能量,可能同出一源,但形态、性质因载体和表达规则不同而产生差异。”
“说人话。”付原捏了捏鼻梁。
“就像同一股水流,注入不同形状的容器,或流经不同地质的河床,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和性质。
这股水流,或许可以称之为……原始创作能量或叙事本源力。”
系统尝试用更易理解的方式解释,“《霸道Alpha爱上我》世界,是作者强烈情感与欲望投射形成的容器,规则相对固化。
而当前这个世界,其容器形态未知,但显然更为原始,规则也更混乱。”
“创作能量?叙事本源?”付原觉得有些荒谬,“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世界都是被同一个作者创造出来的?”
系统:“有这种可能,能量特质的高度相似性,以及癸亥之震与宿主抵达本世界的时间高度契合,表明两起事件存在强关联。
很可能,宿主从《霸道Alpha爱上我》世界坠入本世界时,自身携带的能量,与本世界的灵能发生了剧烈碰撞或融合,引发了癸亥之震,并可能激活或污染了部分灵能节点。”
付原愣住了。
她的穿越,原来是诱发癸亥之震的原因?
“所以,我身上的异样,景明探测到的紧密共生,可以解释为我是那场地震的亲历者甚至部分载体?”
付原的思路飞快转动,“因为近距离承受了两种世界规则的冲击,我被污染或标记了,所以能感应到类似的能量,也更容易触发它们的不稳定?可吸收能量的明明是你呀?”
“我虽然是吸收能量的主体,但我需要依托宿主你,此推论符合现有观测数据,逻辑自洽,且难以证伪。”
系统表示赞同,“宿主可在此基础上,构建你的家传秘术与亲身经历。”
付原心中有底了。
她不再犹豫,开始提笔书写。
她编造了一个更合理的家族背景:
自己的祖上曾是云游方士,偶然卷入一场古老的能量暴动,部分族人身体发生异变,获得微弱感应之力,但也被视为不祥,家族因此衰落隐匿。
她作为这一代感应最强者,遵循模糊的祖训,游历四方,寻找类似的能量痕迹,试图弄清源头或寻找化解之法。
来到阳甲城后,感应到北矿深处的同源呼唤,才冒险潜入……
付原写得半真半假,夹杂着真实的感受和大量玄乎的推测臆想,力求看起来像一份真实的调查报告。
不知不觉就写满了数张纸,付原的手腕十分酸涩。
她正打算歇口气,静室的门突然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进来的是景明,以及……慕容铮。
慕容铮依旧穿着深青色的将领常服,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景明则直接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几张纸,目光迅速浏览。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片刻,景明放下纸张,看向付原:“写得还算详尽,继续。”
付原应了声是,低头准备继续。
这时,慕容铮开口了,声音不高:
“付原,你既是我慕容氏客卿,行事当更为谨慎,此次鲁莽,不仅自身陷于险境,也为主家带来不便。
好在景明大人明察秋毫,允你戴罪立功,你需好生配合,如实禀告,莫要再节外生枝。”
慕容铮语气略缓:“慕容先生知你在此,也已过问,你……安心办事,外面之事,自有分晓。”
付原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
慕容铮在给她安一个相对合理的客卿身份,暗示慕容钦知道并关心此事,目的是让她闭嘴别乱说,尤其别牵扯出慕容钦引导她去北矿的细节。
这是给她的警告。
“小人明白,多谢将军提点,多谢……钦姑娘挂怀。”
付原低下头,做出感激又惶恐的样子。
“小人定当竭尽全力,协助景明大人查明真相,绝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或妄动。”
慕容铮点了下头,不再多说,转而与景明低声交谈了几句,内容似乎是关于矿区外围警戒和后续调查的协调。
景明简短回应,目光仍时不时落在付原身上。
两人并未停留太久,很快便一同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付原缓缓吐出一口气。
慕容铮的态度很微妙,表面责备,实则维护。
那句“安心办事”,在这种情境下,几乎算是一句承诺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付原的待遇明显提升。
静室虽仍是软禁,但一日三餐准时送来,不再是地牢的糙粟杂饼,而是有了米饭和时蔬,偶尔甚至能看到一点荤腥。
送饭的仆役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付原起初有些警惕,但饭菜实在诱人。
自从来到这世界,一路上风餐露宿,到了阳甲城又很快被抓,她确实没好好吃过几顿像样的。
确认食物无毒后,她便放开了。
管他呢,先吃饱再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于是,当景明的副官某日前来检查进度时,看到的正是付原对着饭菜大快朵颐的模样。
她吃得专注又满足,眼神发亮,完全不像个身陷囹圄的囚徒。
倒像是饿了好几顿终于逮着机会饱餐一顿的……饿狼。
副官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色黑如锅底。
他忍了又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鄙夷的冷哼:
“哼!饿死鬼投胎!”
付原闻声抬头,嘴里还塞着饭,眨了眨眼。
她看清来人后,迅速把饭咽下去,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容:
“大人您来了?吃过没?要不……一起吃点?”
她指了指还剩一半的饭菜,态度真诚得让副官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更青了。
“谁跟你一起吃!赶紧吃,吃完继续写!景明大人等着看!”
副官甩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转身就走。
付原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耸耸肩,继续低头扒饭。
不吃饱,哪有力气跟你们这群心思九曲十八弯的家伙周旋?
她嚼着香喷喷的米饭,心里默默盘算着。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当慕容钦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