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刚出口,付原自己就立刻后悔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干什么?
虽然这她和慕容钦的同行是是被迫的,但现在嘲笑她,不仅幼稚,简直是在找死!
果然,下一秒,她就对上了慕容钦倏然转过来的视线。
那视线因为充血而颜色深浓,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将付原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冻得粉碎。
付原立刻闭上嘴,脸上因为尴尬与后怕涨得更红,表情扭曲。
她赶紧移开目光,心里暗骂自己没轻没重。
慕容钦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付原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竭力忽略这屈辱的处境。
然而,这份尴尬的寂静没能维持多久。
粗重杂乱的脚步声,正如同阴云般从树林深处逼近。
“操他娘的北燕狗,把林子里的活物都吓跑了!”
“少废话,有套子响了!去看看是啥!”
“最好是头野猪,老子馋肉了……嘿嘿,要是碰上个北燕的探子,那更妙,细皮嫩肉的……”
污言秽语里是对北燕人毫不掩饰的恶意,付原的心也随之瞬间揪紧。
她艰难地扭头,看向声音来处。
七八个身材异常魁梧男人拨开灌木,出现在空地边缘。
他们穿着陈国制式的破皮甲,手里拿着各式武器,浑身散发着浓重体臭,像一群饿久了的鬣狗,目光贪婪地在两人身上扫视。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仅剩的眼珠里射出令人极度不适的淫邪。
他咧嘴一笑,露出黄黑交错的牙齿:
“嘿!兄弟们,今天这趟值了!俩娘们!瞧着就嫩!”
他大步上前,先是粗鲁地捏住付原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像打量牲口一样凑近嗅了嗅,又胡乱扒拉了一下她的领口,随即嫌恶地撇撇嘴:
“啧,没味儿,也没鼓包,是个没用的均平,肉估计柴。”
付原又羞又怒,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只能紧紧闭上眼。
紧接着,独眼壮汉转向慕容钦。
他的目光在慕容钦即使狼狈也难掩清冷出色的面容上停留更久,眼中的贪婪几乎有了实质。
当男人的鼻尖几乎碰到慕容钦的后颈时,她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银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致的厌恶。
但她被倒吊着,无能为力。
突然,独眼壮汉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独眼骤然瞪大,爆发出兴奋到变调的狂笑:
“哈哈哈!坤仪!兄弟们,咱们逮着个北燕的坤仪婊子!老子闻出来了!她后颈有那腺体!”
“坤仪?!”
其他男人如同被打了鸡血,瞬间沸腾起来,吼叫声里充满了变态的兴奋。
“北燕的坤仪!听说她们的肉最香,血最补!”
“扒了她的皮!挖出那玩意儿泡酒!”
“两个都带回去!今晚开大荤!”
疯狂的叫嚣如同冰水浇头,让付原瞬间明白了这群人的本质。
他们不仅是躲藏在边境的南陈移民,更是一群视北燕人为血仇,甚至可能……食人的恶魔。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付原注意到,慕容钦在听到坤仪二字和那些污言秽语时,脸色苍白如纸,紧抿的唇角甚至微微颤抖。
付原心里因刚才失笑而产生的歉意,瞬间被更深的恐慌还有兔死狐悲的寒意取代。
独眼壮汉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猎物。
他狞笑着,布满污垢的手伸向付原:
“这个均平虽然差点意思,但也是肉!一起带走!炖汤剁馅,总能吃!”
最后的侥幸破灭。
付原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被粗暴拖拽的命运。
两人被粗暴地解开绳套,扔在地上,随即被用粗糙的麻绳捆住手腕。
付原脚踝剧痛,几乎站不稳,被一个男人像拖死狗一样往前拽。
慕容钦似乎试图保持平衡,但体力不支,踉跄着被推搡前进。
她们被押着穿过阴暗潮湿的树林,浓重的腐烂和血腥味越来越清晰。
很快,一个隐藏在山坳里的简陋营地出现在眼前:
几间歪斜的窝棚,空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角落里混杂着动物和人类特征的白骨。
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暗黑色的干涸血迹。
付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里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是野兽的巢穴!
男人们将她们扔在营地中央一口巨大的铁锅旁。
锅底柴火噼啪作响,锅里不知煮过什么,泛着油腻腻的暗红色,味道难闻。
“老大,先宰哪个?”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迫不及待地磨着砍刀。
独眼壮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慕容钦身上,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兴奋:
“先伺候这个坤仪!老子要亲手放血,尝尝最新鲜的……”
他抽出匕首,寒光映着他狞笑的脸,一步步走向被捆住双手,跌坐在地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慕容钦。
其他男人围拢过来,发出兴奋的怪叫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付原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看向慕容钦,慕容钦也正好抬眼看向她。
那一瞬间,付原在对方那双总是清冷的银灰色眸子里,看到的不是恐惧或求饶,而是一种看透了什么的黯淡。
那眼神让付原心头一震,莫名的酸涩和绝望涌了上来。
就在独眼壮汉举起匕首,锋刃即将触碰到慕容钦苍白的脖颈,付原不忍目睹闭上眼的刹那……
“咻!”
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叹息,骤然响起。
“噗!”
利器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付原猛地睁开眼。
只见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独眼壮汉,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一支造型奇特的金属箭矢,从他的后脑精准贯入,箭头带着血液和脑筋,从眉心透出一点光芒。
男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独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砰地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营地。
剩下的南陈男人们脸上的兴奋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毙命的头领,仿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付原也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慕容钦却迅速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营地侧上方被林木掩映的山坡。
“有埋伏!”
一个南陈人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尖叫。
但已经太迟了。
“咻咻咻!”
更多的箭矢如同疾风骤雨,从山坡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每一个手持武器的南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