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清冷的女声响起,并非来自脑机,而是真真切切地响在方和山耳边。
她身体一僵,不是因为抵在脖子上的高分子线,而是源于这个声音和这句话,并非来自她预想中的黑猫。
一个穿着维斯特标准制服的女人出现在方和山眼里,身材高挑,快得只剩残影。
她手中的高分子线不断切割着汹涌而来的变异鼠虫,在接触到丝线的瞬间,它们就已化作一堆带血的肉块。
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方和山紧握着匕首,不敢有丝毫异动。
她能感觉到那根比发丝还细的线仍紧贴着自己的皮肤,寒意直透骨髓。
这个女人解决怪物的方式,与其说是救援自己,不如说是精准的清理。
几秒钟内,威胁被肃清。
昏暗的下水道里,只剩下污水的流淌声和方和山粗重的喘息。
女人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但那双透着寒气的眼睛,很难不让人注意。
她的眼神锐利,在方和山沾满血污的脸上扫过,像是在辨认什么。
方和山直直迎上她,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女人眼中那锐利的审视慢慢褪去,化为一种确认后的了然。
甚至还有类似于惋惜的情绪。
“果然是你……”
她低声说,声音比刚才少了几分杀意,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味道。
“陆山。”
陆山?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方和山空白的记忆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带来一阵短暂的心悸。
但具体是什么,她完全抓不住。
“你认识我?”
方和山忍着不适,抚着胸口沙哑地问。
“陆山……是谁?”
女人对于方和山的茫然并不意外,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默了一下,手腕微动。
高分子线从方和山颈边撤走,无声地收回。
“呵……”
女人没有再看方和山第二眼,身形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管道深处的黑色。
陆山。
顾不上莫名出现的女人,方和山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步都走得心神不宁。
终于,在检修口看到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时,她几乎是扑过去的。
“马斯卡彭!”
她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刚才有个维斯特的女人……她叫我陆山。”
她紧紧盯着黑猫细长瞳孔:
“陆山是谁?”
黑猫原本正同样朝她奔来,听到陆山两个字时,它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但它很快恢复常态,用慵懒的语气说道:
“维斯特的人为了抓人什么鬼话编不出来?说不定是看了什么过时的内部通缉名单,随便找个名字诈你一下。”
“可是……”
方和山罕见地犹豫起来。
“没有什么可是。”
黑猫的表情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点戏谑:
“你不过就是心里难受?你可是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被公司狗拿枪指着,换谁谁不难受?别胡思乱想了。”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语气也自然得挑不出毛病。
可方和山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太流畅了,流畅得像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而且,以马斯卡彭的性格,听到这种涉及身份的事情,第一反应绝不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
“真的……只是这样?”
方和山追问,眼神里带着怀疑。
“不然呢?”
黑猫甩了甩尾巴,跳上旁边一根较高的管道,避开了与方和山持续的对视。
“我看你是被打懵了,产生幻觉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才是正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它催促着,率先向前走去,结束了这个话题。
方和山看着黑猫的背影,心中的疑团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深厚。
陆山……到底是谁。
黑猫在隐瞒。
她几乎可以确定。
在付原看来,顾家庄园奢华的宴会厅让前世今生都住习惯老破小的她很不习惯。
大灯折射出的光,映照着加长餐桌和的银质餐具。
付原坐在沈一然身边,揉了揉因睡太软的床而酸疼的腰,每一秒都像坐在针毡上。
还是错怪沈一然了,有人是天生的富贵命,而自己就是天生的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