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然没回她,闷闷地闭着眼。
付原以为她是还没缓过来,强撑着把她搀扶进顾梦川安排的房间里,转身刚要关门,就听见沈一然幽幽的声音:
“门边的锁里有摄像头。”
付原被她低沉的音调吓了一跳,抚着胸脯:
“姐,你能别跟鬼似的吗……”
说归说,付原还是寻着沈一然说的,摸到了那个所谓的摄像头。
那是一个透明的宝石状圆形物品,怎么看也不是沈一然说的那般可怖。
但就原书渣a总裁的人品,做出用微型摄像头偷拍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你确定,这玩意是摄像头?”
“不确定。”
沈一然说的话出乎付原意料。
不确定你这么信誓旦旦?
付原白了她一眼,保险起见,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胶带,粘上去。
她刚收拾完,就听见大脑的IAC芯片传来的声音。
付原刚被抓的时候就想问了,也不知道沈一然这家伙是怎么通过芯片就能用数据流与自己沟通。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脑海中沈一然的声音和平常没区别,付原一边听着,一边把茶几上的转基因水果往嘴里扔。
都把她俩救了,这水果应该没毒。
“啊,说吧。”
付原被甜的发腻,连连呸了几下。
“你刚才,为什么不走?”
“走啥?”
付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又换了另一种长相奇特的水果。
嗯,味道好多了。
“我不是把隐身贴片给你了么,为什么不先走。”
付原这才想起手上还贴着沈一然给的东西,摸了半天,撕下来,放到她面前,语出惊人:
“嗯……你要不要先去脑科挂个号?”
沈一然:“……”
付原:“先不说你是不是把维斯特的那帮人当成傻子,你忘了咱俩脑子里的东西了么,我离开你死的更快!”
她没有完全道出心中所想,省去了关于不该抛弃同伴的部分。
毕竟,付原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沈一然而言,到底算个什么,盲目全盘托出,不是好事。
“……”
沈一然又沉默了,就在付原怀疑她是不是语言系统有什么障碍之时,亮出了自己洁白无瑕的手腕。
上面是部分塞塔防护公司的全身防护装置,启动按钮就在指缝边。
刚进入厄琉西斯的时候,付原见过他家打的广告,据称是能挡住一切物理层面的攻击手段。
沈一然如果装了这个义体,那意味着……
“你、你被电晕也是装的?”
付原后知后觉,惊讶到忘了用脑机交流,意识到失态后又慌忙捂住嘴,左顾右盼,生怕这房里还有别的监控摄像头。
“我原本的计划是趁着松本不注意制造一次小规模骚动,再凭借隐身贴片脱身。”
沈一然放下手臂,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她的外套。
尽管那衣服的大部分布料已被电的发黑抽絮,狼狈极了。
“但某人跟倔驴似的,也不听我说完就拒绝我。”
沈一然看拖油瓶似的眼神让付原很不舒服,她没好气地推开沈一然:
“你下次分享计划能说完不,说一半,我还以为你要我抛下你自个儿跑路呢,那怎么行。”
沈一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你……我可是很有义气的好吧,抛下同伴自己溜走的行为,我可做不出来。”
付原知道她被诈了,说起话来气地哼哼,又想起早不知所踪的那位,更气了:
“你有电脑不,我要给那家伙打差评。”
“哪个家伙?”
“方和山。”
……
方和山的意识逐渐堕入混沌的深渊。
她努力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让她睁不开眼。
戴着口罩的医生指着她血肉模糊的小腿,语气平淡:
“弹孔太密集,组织全毁了,必须截肢。”
她想挣扎,身体却像被钉死,只能眼睁睁看着手锯落下。
失去小腿后,方和山卧在雪白的病床上,断腿处传来幻痛。
她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她已经有点忘记的人,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一个面容模糊的陌生男人。
“别等了,”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她已经死了。”
方和山扑向床头的复古电话机,颤抖着拨打心中的号码。
可键盘上的数字“5”的位置,赫然变成了扭曲的“11”。
她疯狂按键,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喂?”
方和山对上了男人邪笑的面庞,她强撑着身体,在走廊里拖行着,可男人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她冲进走廊尽头的房间,用尽力气把他挤在门缝里,疯狂推门。
门板重重撞击着男人的身体,可他即使被挤压变形,脸上依然挂着那个疯狂的笑容。
笑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方和山!方和山!方和山!没死你他妈的赶紧回复我!”
黑猫尖锐的呼唤像划破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