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和山在污水中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衣服。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那男人扭曲的笑容仿佛还印在眼前。

原来是梦。

“在呢，还没死。”

昏暗的下水管道内，方和山虚弱地喘口气，劫后余生般望了一眼管道正上方的出水口。

她就是从那，混杂着各种杂物一并掉下来的。

计划出了纰漏，方和山没想到维斯特科技竟然会给B区七层的员工安装特制芯片。

一旦被杀死，他们体内的生物电就会断联，总控室也会离开亮起警报。

两个雇主被抓获，目前生死未卜，连自己也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瘪。

方和山推开堆积在小腿上的淤泥，又擦了擦冷汗，支撑着爬起身，摸向大腿外侧的匕首。

东西也还在。

她的心安定了一点，原想用脑机呼叫沈一然，却发现出了点故障。

“没死就成。”

电话那头的语气松了点。

“啧，这次可真是……亏大了。”

方和山扯了扯嘴角，用轻描淡写掩饰自己的狼狈，但嘶哑的声音出卖了她。

“我早就说过，接这种潜入大公司的活儿风险太高。”

黑猫的声音恢复了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和嘲讽。

“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报酬没拿到，还差点成了安保系统的活靶子。”

方和山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支能量补充剂，咬开塞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让她皱紧了眉。

“谁知道维斯特连底层仓库的守卫都装了生命监测芯片……失算了，那两个雇主……”

“自身难保，还操心别人？我干扰了部分监控，但撑不了太久，维斯特的人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这里也不安全。

你的脑机接口还有病毒，得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知道，知道……”

方和山扶着墙壁，艰难地试图走几步，腿一软，又滑坐下去。

“再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妈的，真是要散架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水流声的窸窣声从下游的黑暗深处传来。

方和山的声音一顿。

“什么声音？”

她立刻警觉起来，强打精神，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不是人类……很多，很小，但是……”

黑猫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我这里检测到的频率不对，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那片窸窣声骤然放大，变得密集而嘈杂。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扭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管道拐角处涌出。

是一群发生了突变的鼠群和虫群！

“我去他妈的！”

方和山咒骂一声，刚才的疲惫被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压过。

但身体的沉重和无力感也同时袭来。

看着汹涌而来的怪物，她心头一沉。

与此同时，在维斯特大厦外围的一处隐蔽屋顶上，黑猫正焦躁地甩着尾巴。

它的瞳孔中不断闪过数据流，耳边却只有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

“你的信号很不稳定，到底怎么了？快回答我！”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声，紧接着是方和山嘶哑的呼喊：

“马斯卡彭……下水道……变异生物……很多……”

信号随即中断。

黑猫全身的毛瞬间炸起。

它立刻调出之前记录的方和山最后定位，维斯特大厦地下管网区域。

原本它在这里接应，等待方和山和雇主逃出来，但现在……

“这个笨蛋！”

黑猫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从屋顶一跃而下，冲向最近的地下管网入口。

下水道里，方和山已陷入苦战。

她的匕首勉强挡开一只变异老鼠的扑击，另一只却趁机咬住了她受伤的小腿。

剧痛让她几乎跪倒，更多的怪物蜂拥而至。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时，通讯频道突然恢复了：

“坚持住，我已经进入管网，正在定位你的具体位置。”

是马斯卡彭的声音。

方和山精神一振，奋力挥刀斩断咬住腿部的老鼠：

“快点……这些鬼东西越来越多了……”

她能听到通讯那头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管道金属的碰撞声。

黑猫显然正在全速赶来。

“左转！前面有个检修井！”

方和山凭着记忆喊道，同时艰难地抵挡着又一波攻击。

她的手臂已经麻木，全凭本能挥动着匕首。

突然，头顶传来金属盖被撞开的巨响。

一道黑影如同利箭般射下，精准地落在方和山身后。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