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他便一直跟着她。
直到现在,不曾变过。
这次也不例外。
傅重戬屈膝下跪。
“弟子傅生,承蒙九云宗允纳,愿执弟子之礼拜于师父名下,此后定承师教,心无旁骛,一心问道,恭行拜师大礼,情出本心,此礼为证!”
他附身拜行大礼,起身之时脸上依旧是那般淡漠的表情。
身后的司晓晓也已完成拜师大礼,她没有想到傅重戬竟也能如此顺利地拜礼,怔了片刻。
司晓晓不懂,正如傅重戬总在一些点上不明白司晓晓一样。
他为了什么?
他想向九云宗复仇吗?如果想要复仇,以他的修为有必要做这种憋屈的事情吗?
难道是为了自己?可司晓晓衡量许久,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费心。
傅重戬真是个叫人琢磨不透的,奇怪的魔头。司晓晓思来想去,只能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万剑台和阵符门相隔甚远,再加之修行繁重的缘故,司晓晓本以为他们不会有太多机会见面。
耐不住有人偏要制造机会。
“师妹,那剑修又来了......”同为常长老弟子的林深是司晓晓的师兄,在无数次看到门边树上坐着的望向院内的人,忍不住向司晓晓道。
傅重戬化名为傅生拜入了严将行门下,却天天往阵符门这边跑,好些时候都是万剑台那边派人把他捉回去。
比起灵力法术的使用,傅重戬在剑法上可谓出神入化,刚拜入门下便将自己的一众师兄师姐打了个遍,这事连身在阵符门的司晓晓都知道,剑修又偏偏都是些死脑筋,打不过就抓紧修炼接着打,因此傅重戬来这里还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说是躲个清净。
如果不暴露他直勾勾落在司晓晓身上的视线的话,倒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登徒子就是看上了自己师妹啊!林深在内心怒吼。
拜师大会上的事都传遍整个内门了谁不知道啊!那些剑修都是一心只有剑道把自己的剑当宝贝的认死理的穷光蛋,怎么敢肖想我们阵符门的师妹的!
赶紧滚蛋!
“师兄......”司晓晓放下手中的书册,眼神里带着些愧疚又有些为难。
司晓晓心中思绪复杂,没理好心中乱丝之前还不怎么想见到傅重戬,只是她不见傅重戬,傅重戬便就在门口守着。
阵符门的师兄师姐有去劝过傅重戬,可每次都被他搪塞了过去,而且只要提到司晓晓就说那是他们自作多情,自己并无此意。
这个时候脑袋倒灵光了起来。司晓晓合上书,叹了口气:“师兄,要不我去找他聊聊吧。”
别再来阵符门门口堵着了,你的剑修师长提着剑找过来真的很吓人啊傅重戬!
忍无可忍,司晓晓拎着傅重戬就去了后山一处僻静的林中。
“你要干嘛。”司晓晓环胸,“你拜入九云宗就算了,天天堵在我门口算是怎么个事。”
傅重戬对着司晓晓说不出劳什子自作多情的话,只是依旧如先前那副委屈小狗的模样:“是你把我救出来的,我跟着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而且我已经正大光明拜入了九云宗,你也不应该担心我才是。”
“自然没什么好担心你的。”司晓晓叹了口气,“你平日不修炼么?”
“严将行这两日在忙青云论剑的事,师兄师姐都被我打趴了,我没事。”他无辜道,“比试过程中,我严格遵守切磋比试,点到为止,友谊第一,比试第二的原则,正大光明,打得他们心服口服。”
傅重戬抬起头,午后细腻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副云中白鹤的剑修模样。
“......”司晓晓扶额,“我忙,而且你堵在门口,叫阵符门的人不太自然,我也有颇受议论,所以下次你换一处躲清净吧。”
她本以为傅重戬又要拿出一副舌战群儒的模样以一套诡异的逻辑和她理论,没想到听罢他只是轻轻点头,“既然如此,好吧。”
看来傅重戬还是讲道理的。
司晓晓正欲欣慰点头,没想对方却拿出先前的隐身袍子,套了上来:“这样就......”
“你变态吧!”司晓晓终于忍不住大声吐槽。
“等等,等等......”司晓晓扶住额头,决定还是再讲讲道理,不能再出现先前那样意气用事赶走人的事了,“你说实话,你拜入九云宗,还天天堵在阵符门门口,是为了我,对吧?”
傅重戬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对。”他表现得难道不明显吗?
“但是我现在不太愿意见你,原因......你也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错。”司晓晓想起那时的密林,若是自己不非要带他去......
“总之,等我理清思绪,我会再去找你的,在此期间,你好好在万剑台当你的弟子,别再跑过来了。”
撂下这句话,司晓晓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傅重戬看向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禁怔住——
原因自己知道——不是,什么原因啊?你说清楚啊??
但对方已经下令她不来找自己不能去,傅重戬非常憋屈得只能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