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烧烤走出店门,季淮一路扶着顾羽。
其实顾羽并没醉到走不了路,充其量只是微醺,脑子还算清醒。但他就是故意往季淮身上歪,不然今晚这酒岂不是白喝了。
走着走着,顾羽总往季淮那边挤,把人一点点逼到路边。季淮便用力把他推回正道,顾羽过一会儿又挨过去,季淮再推回来。
一来一回,谁也没烦,反倒像是在玩什么无聊的游戏。
顾羽还觉得不满足,干脆伸手揽住季淮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带,歪着头枕在他发顶蹭来蹭去。
“哎……”季淮被闹得也没脾气,只是笑着叹气,“安分点吧,别一会摔了。”
“哼哼哼……”顾羽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滑到季淮背后,胸口贴着他的背,下巴搁上他肩膀。
季淮被推得往前跟跄两步,无奈道,“你压着我头发啦。”
顾羽便伸手拢过他的头发,轻轻拨到另一侧肩头,然后继续舒舒服服枕回原处。
“喝醉了怎么跟小孩似的?”季淮笑着说,“这么能闹腾。”
顾羽不答话,就这么用前胸贴着后背的姿势,推着季淮慢慢往前走。
没过几步,他又不安分起来。
“嘶……”顾羽吸了口气,“好冷啊……”
“冷啊?冷的话那就走快点。”季淮说。
顾羽却不接话,只伸出双手把季淮的手整个包住,然后一起揣进季淮的衣兜里,同时将季淮更紧地圈进怀中。
“这样……就不冷了。”他把脸埋在季淮肩窝,声音闷闷的。
季淮没说话,任由顾羽闹着。
两人就以这个别扭又亲密的姿势走了一路。幸好夜深了,街上没什么人,不至于招来太多目光。
“你是真冷还是假冷啊?嗯?”季淮语气里带着笑,“你手可热着呢,一点不像冷的样子。”
“嗯……”顾羽哼唧了几声,才慢吞吞地说,“外冷内热。”
季淮一下子笑出了声。
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等电梯时,季淮按下按钮,顾羽还从背后抱着他,这时倒安静了许多。
电梯门打开,季淮带着他挪进去。
“不会睡着了吧?”季淮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到家了。”
顾羽动了动,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没吭声。
季淮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出电梯走到家门口,季淮想抽出手开门,可顾羽攥得紧,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到家了。”季淮说,“我得开门。”
顾羽不动。季淮也就安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羽才慢悠悠地从他肩上抬起头。
“终于舍得醒啦?”季淮笑着动了动肩膀,“肩膀酸死了,一会儿给我捏捏。”
开门进屋,顾羽仍然从背后抱着他,没有松手的打算。
“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啊?”季淮笑着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自己多重啊?这一路把我累的。”
顾羽又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开手。
时间不早了,季淮径直去洗澡。难得他这么积极,实在是累着了,只想赶紧洗好钻进被窝里窝着。
顾羽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酒意未散,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却满满都是季淮身上的气息。
没过多久,季淮洗完出来了。顾羽闻声抬眼望过去。
季淮穿着浴袍,长发披散下来,发尾还湿着,但比以往擦的干,至少没有在滴水。浴袍带子系得松垮,领口敞着一片胸膛。
季淮皮肤白,像是那种久居室内的冷调的白。身形修长清瘦,腰细,腿直,虽瘦却不显孱弱,反而有种利落的线条感。
此刻湿发垂落,浴袍半敞,整个人透出一种慵懒又神秘的漂亮。
像夜色里悄然舒展的植物,安静,却让人移不开眼。
季淮站到椅子前,对上顾羽的目光。他静静看了顾羽几秒,随后唇角轻扬,抬起手,食指朝顾羽轻轻勾了勾。
“看什么呢?”季淮声音也带着沐浴后的松软,“过来给我吹头发。”
说完便转过身,背对着顾羽坐下。
顾羽看着他那个动作,心像被那根手指勾住了似的,轻飘飘地就荡了过去。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在季淮身后。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仿佛只是一晃神,人就到了这里。
顾羽低头看向季淮。浴袍领口下那截脖颈白皙修长,湿发贴在后颈,水珠偶尔滚落,没入衣领深处。
暖气或许开得太足了,顾羽觉得有些燥热。
“冷不冷?”他问。
“不冷。”季淮说,“吹干头发我就去换睡衣。”
顾羽没再说话,拿起吹风机,像往常一样,给季淮吹头发。
暖风嗡嗡地响着,顾羽的指尖穿过季淮微凉的发丝。洗发水的香气被热气一蒸,丝丝缕缕地漫上来。
酒意本就像一层薄纱蒙在感知上,此刻这香气更像一把柔软的钩子,勾得他心尖发颤。